第122章 準備（1 / 1）
冬日的風雪，又開始肆虐了。白色的雪花，從空中徐徐落下，將天地間，都塗成了一片銀白之色。
因為過於寒冷，院落中已經很少再見到人影了。
和外面的寒風肆虐不同的是，偏房裡的地龍，卻將屋子烤的暖融融的。
屋內，兩個身子強壯的漢子，正就著小菜喝燒酒。被燙的溫熱的燒酒，順著食道滑下了腹中的時候，讓他們身上的毛細孔，都一個個舒張了。
“你說，那丫頭今天還會不會過來？”
其中一個壯漢，眯著眼睛美滋滋的抿著杯中的燒酒，張口說道。
“會吧。”
“我看不一定。”
“為什麼？”
“她每次過來都抱著湯藥，而且一定要溫熱的湯藥。你看今天這大雪天的，等她抱過來，沒凍成冰疙瘩就不錯了。這樣的湯藥喝下去，就算活人也喝死了。”
“要是死了，她估計也活不成了！”
“哈哈。”
雖然說著這麼可怕的事情，可是兩個人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下意識的，朝著窗外看了一眼。
漫天的飛雪依舊飄著，落在地上，將青石板路面都全部遮住了。
只是，很快他們臉上的笑意，就已經變了味道。
就算今日風雪交加，也還和往常一樣。那個小巧的，裹在大大斗篷下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這邊走來。大斗篷將她的身子捂得嚴嚴實實，下襬更是將身後的積雪，拖出了一條長長地印記。
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聲音陣陣傳來。
不過，這卻並沒有影響到林墨染的前進。
依舊如之前那般，費力又快捷的，朝著偏房走去。
大漢的臉上既是羨慕又是嘲諷：“哎呦，還真來了！”
說話間，厚重的門簾子已經被挑起。
隨著身影一起飛進來的，還有那冷冽的寒風，和被寒風捲起來的雪花。
“奶奶呢？好點了嗎？”
還是這句話。
最近幾日，每次進門之前，林墨染說的都是這句話。
不過，這一次和前幾次也一樣，沒有人會認真回答她：“你不會自己去看？”
“今天不會沒有帶來藥吧？要是吃不了藥，老太太八成就要歸西了！”
沒有理會壯漢們的嘲諷。
林墨染徑直朝著裡屋走去。
剛進門，就看到躺在那裡，睡得安詳的奶奶。
她將隔門的簾子挑起，讓裡外屋的空氣全都流通起來。這才使得裡屋的空氣，不再如同之前那麼的沉悶。再小心翼翼的揣著手，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
試圖讓自己的身子暖和一些，又害怕吵醒了熟睡中的奶奶。
“奶奶，今天我在藥裡又加了一味草藥，效果應該會比之前好很多。”
“來，嘗一嘗，看我加的對不對。”
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一邊將躺著的奶奶扶起來，細心地，一勺勺將湯藥給她餵了下去。
雖然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可是那抱在懷裡，被斗篷緊緊裹著的湯藥，竟然都不曾冷卻。
偶爾也有藥汁順著嘴角流下，林墨染也不會嫌棄厭煩，用帕子細心的幫她擦拭乾淨。之後，再一勺勺的，將湯藥喂下去。末了，還會再喂一點清水。
她說，這樣，不會覺得嘴苦。
“她這樣要耗到什麼時候啊，早知道這樣，當初下手就該輕點！”
看著一日日重複這般舉動的壯漢，簡直都快要被林墨染折磨瘋了。
他們只是看著就覺得厭煩，真不知道這一日日的，她是究竟用怎樣的信念堅持下來的。
“主人都沒說什麼，你發什麼牢騷！等著吧！總會醒來的！”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如果林墨染連這點病都治不了，那他們也就沒有留下她性命的必要了。
“啊，奶奶，你看看我，我是墨染啊！”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裡屋的林墨染就好像瘋了似地尖叫起來。
聽到這樣的話，兩個壯漢相視一笑——終於可以出發了。
雖然奶奶的身體還沒有完全的康復，林墨染卻已經必須要行動了。
之前和他們說好，奶奶醒來的那一天，就是她回宮的那一天。
抓著奶奶的手，依依不捨。
“墨染，你放心，奶奶沒事，會等你回來。”
剛剛甦醒的奶奶，身子明顯的瘦了一圈。
依依不捨的抓著林墨染的手，臉上老淚縱橫。
“奶奶，你一定要好好地，等我回來！”
林墨染堅定的說出了這句話之後，就已經泣不成聲。
“這是為你準備的，相信，你知道該怎麼辦！”
說著的時候，一個小巧的瓷瓶就已經舉到了林墨染的面前。
而她，看著這個小瓶子的時候，卻是冷冷的一笑：“難怪你們謀劃這麼久都不成功，這種笨拙的伎倆，能刺殺成功就見鬼了！”
“你說什麼！”
男子身邊的壯漢高聲呵斥。
一雙眼睛瞪得如同銅鈴那般的兇惡，好像要吃人一般。
對此，林墨染卻沒有絲毫的恐懼，臉上嗤笑漸濃：“你們難道真的以為，皇宮裡的那些人都傻嗎？我帶著這些東西，還沒進宮恐怕就已經被處死了！”
聽起來，好像說的也有點道理。
“那你準備怎麼做？”
“這個你們不需要管，只需要知道，這件事絕對不可能輕而易舉的成功。而且，如果讓我知道奶奶有了什麼三長兩短，接下來的局面會變成什麼樣，恐怕連我自己都不能保證。”
“你這樣說，算是在威脅我？”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理解，我不介意。”
如今的林墨染，和他們已經算是綁在一條繩子上了。
你威脅我有什麼關係。
很快，我也會威脅到你的。
“放心，我們不會自斷後路，終止咱們的合作關係。”
有了這樣的一句話，林墨染基本上就可以放心了。
轉身，再看了一眼奶奶。
見她那雙滿含希冀的眼睛盯著自己時，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抬腳朝著外面走去，如同鵝毛一般的雪花，依舊從天空徐徐飄落下來。
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好了，走吧。”
這一步踏出去，她已經不再像是之前的林墨染了。
那個千方百計想要離開皇宮的林墨染，這一次卻是要主動回去了，只是想想，就覺得好笑。大概，所謂的命運弄人，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馬車吱吱扭扭的往前走，迎著風雪沒有絲毫的退卻。
在他們的身後，則是留下了一條長長地車轍印記。
沿途的風景，皆被銀裝素裹，看起來，別有一番燦爛風情。
不過，這一切，林墨染卻始終無心欣賞。
她只覺得好累好累，閉上眼睛，身體得到了極致的放鬆，卻讓思緒四處飛散。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她的思想回歸現實時，是車伕在提醒自己：“到了！”
挑開簾子，印入眼簾的便是那霸氣恢弘的宮殿群。
時隔僅僅幾天的時間，林墨染卻覺得，好像經歷了一個世紀般的漫長。
“回去轉告你的主子，請他記得承諾過我的話。下一次，我想見到健健康康的奶奶。”
“我們會的。”
車伕面無表情，將一個小包袱塞到了林墨染的懷裡。
下了馬車之後，才覺得氣氛的不對勁。
距離晉王成親，已經過去幾天的時間了。
可是，街道上依舊可以感覺到當日的熱鬧景象。
才離開的沒幾天，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攔住一位挎著籃子的大娘，林墨染疑惑的問道：“大娘，京城發生什麼事了？”
大娘們多半都是熱情的，對於這種家長裡短也樂於傳播。當即停下了腳步，也不管臂彎裡的菜籃子了，拉著林墨染喋喋不休的說了起來。
“你是不是有些日子沒回來了！我和你說，咱們晉王娶親了！前兩天那陣仗，真是和熱鬧啊！排場那麼大，你看角落裡的炮仗皮，這都好幾天了，還沒清理乾淨呢。”
一說起八卦來，女人就變得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林墨染趕緊揪住重點，一臉的疑惑：“您說什麼？晉王娶親了？”
“是啊！就在前幾天！”
“和誰？”
“聽說，是和什麼公主。”
說到這裡的時候，大娘就有點不太精通了。
對於老百姓來說，只要知道晉王娶親就足夠了。
至於娶得是誰，和她們又有什麼關係？
反正，也不是自己家的閨女。
“公主？”林墨染喃喃自語，思緒飛快的旋轉著，“晉王乃是當今聖上的兄弟，按照規矩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娶皇宮裡的公主。可是，除了宮裡的公主，還有。”
說到這裡的時候，林墨染的眼睛瞬間一亮。
抓著大娘的胳膊，一個勁的問道：“是不是娶得珊珊公主？齊國的公主？”
被這樣急促的一連串問話，已經問懵了的大娘，只是一個勁的點頭：“好像是的。”
再看林墨染，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情緒反而不像之前那麼的激動了。
鬆開了大娘的胳膊，喃喃自語著：“怎麼會是這樣呢？他們怎麼可能在一起？珊珊公主不是要嫁給皇上的嗎？”
看著林墨染神經兮兮的模樣，大娘的心裡有點害怕。
有心想要逃走，卻還是好心的說了句：“據說，還是皇上親自下旨賜的婚呢！”
“皇上下的聖旨？”
“當然！”
“哦，我知道了。”
看著林墨染這劇烈起伏的情緒，大娘不斷地搖頭，滿口的憐惜——看起來蠻水靈的一個丫頭，怎麼變得神經兮兮的，哎，真是可惜，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