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發現（1 / 1）
當壽康宮裡的太后，得知這個訊息時，臉上已經流露出難掩的憤怒。
啪！
手邊的茶盞果盤，被她悉數推到地上。
精美的瓷器，混合著散落的瓜果茶水，將地板染得一片狼藉。
身邊趕忙有人站出來，想要收拾這些碎片。
頭上的一道冰冷又嚴厲的聲音，卻嚇得她停止了動作。
“退下！”
婢女不敢再有任何動作，躬身低頭，趕緊退了下去。
“這個賤人！”
太后的怒氣，恍若火山一般的奔騰而出。
她生氣不光是因為林墨染的福大命大，還有皇上對她的隱瞞。
“母后，您覺得這樣好不好？”
“這個丫頭怎麼樣？如果母后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處理掉！”
“母后說什麼，兒臣便做什麼。”
。
當初那清脆順從的聲音，依舊猶言在耳。甚至那崇拜的眸子，更是深深迷戀著她。不管做什麼決定，都會首先徵求她的意見。哪怕兩人的想法有分歧，小小的黎洛然也會選擇聽從母后的意見。
“母后是最愛護洛然的，也是對洛然最好的人。母后的意見，兒臣自當遵從！”
那猶如誓言一般的聲音，好像昨日還響在耳邊。
可是在眨眼間，黎洛然就已經不知不覺的長大了。
他娶妻生子了，還當了皇上。
只是，母子之間也好像從此有了隔閡，兩人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的推心置腹了。
這樣的發現，讓太后倍覺傷感。
“太后，咱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身處在這令人緊張的氛圍中，呼吸好像也變得壓抑了似的。
幾乎是鼓足了勇氣，程嬤嬤才終於將這句話問出口。
而對面的太后，也終於輕輕地嘆了口氣，無力的問道：“程嬤嬤，你覺得皇上對哀家怎麼樣？”
剛才不是還在談論林墨染的事情嗎？
怎麼在轉眼間，就已經談論到了皇上的身上？
不過，這樣的話，程嬤嬤也只能在心裡想想罷了。
她才不敢真的說出來！
“皇上仁愛慈孝，不管有什麼新鮮的玩意，都會想著第一個獻給太后。上一次，不是還將附屬國進貢的紅瑪瑙，送給了太后麼？”
“是啊，那串紅瑪瑙珠子呢？”
太后的神色依舊充滿哀傷，說話的聲音，都顯得有氣無力。
下人們趕忙將那串珠子找了出來。
因為是皇上送的，所以太后格外的珍惜。
不光命人找了最漂亮的樟木盒子，將這串珠子裝起來，甚至還經常擦拭。
開啟盒子，那串顏色漂亮的珠子，便已經印入眼簾。
伸手輕輕地撫上去，清冷光潔，果真是上好的寶貝。
這，便是皇上的一片孝心吧！
突然，太后將盛著珠子的盒子，猛的推到了地上。
嘭的一聲。
鮮紅色的瑪瑙在撞到地面之後，已經散落一地。部分珠子，更是被摔得磕掉了好幾片碎塊。
“太后！”
侍女們分外惶恐，趕忙齊齊的跪下。
“這就是皇上的孝心？幾塊破石頭的孝心？他怎麼不給哀家直接送來一塊墓碑！那塊石頭，不是更大，更氣派！送來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珠子，算什麼！”
太后氣的發抖，聲音裡充滿了憤怒。
跪了一地的婢女們，全都不敢說話。
只盼望著，太后的怒氣能快點消散才好！
呼！
氣也氣過了，太后還是漸漸地恢復了臉色。
冷聲說道：“今天的事情，誰也不準說出去！否則，斬！”
“是！”
這時，外面已經傳來了通報。
“太后，皇上來了。”
聽到這樣的話，太后的眉毛先是一挑，緊接著，便已經換上了往常經常看到的那種笑顏。一個勁的催促道：“快快，收拾好這裡，趕緊接駕！”
底下的人手腳麻利。
當黎洛然走進來時，看到的壽康宮，依舊和之前一樣的整潔乾淨。
“兒臣見過母后！”
太后看到兒子，歡喜的迎了過來，笑呵呵的問道：“皇帝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難道是楊家的案子已經定下來了？”
說起來，楊瀟一案，已經過去有段時間了。
只是因為涉及到的人員太多，也過於複雜。
光是調查這件事的始末起因，就花費了不少的時間。
算下來，最近也快有結果了。
“楊瀟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黎洛然說話的時候，臉上難掩得意的神色，“母后，您看兒臣給您帶來什麼好玩意了！”
“哦？”
“帶上來！”
楊瀟的一聲令下。
便已經有宮女，將一團毛茸茸的雪白抱了進來。
衝著太后微微施禮。
“這是什麼？”
指著宮女懷中的可愛小東西，太后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母后，這是貓啊！您看，是不是很可愛！”
程嬤嬤將貓咪從宮女的懷中接過來，舉到了太后的身前。
仔細看過去，發現這隻貓的眼睛格外的圓潤，好像夜明珠一般的璀璨好看。兩隻耳朵小小的，折了起來，鼻子也短的很。更有趣的，還要數它身上的毛髮，竟然又長又順滑。鋪在身上毛茸茸的，好像緞子一般。
“兒臣知道母后最喜歡貓咪了，所以特地找人費盡周折的弄來了這隻貓。您看，它是不是很特別很好看？”
“是很漂亮，哀家很喜歡！”
太后的臉上盪漾著淺淺的笑意。
伸手，想要輕撫小貓的耳朵。
而小貓也好像懂得逢迎，竟然乖巧的歪過腦袋，蹭著她的手指。
還會時不時的，伸出舌頭，舔一下太后的指尖。
“哈哈，看來這隻貓和您果然很投緣！看它，好像一個小孩子，多麼的依賴您啊！”
黎洛然依舊在不斷的奉承恭維。
這樣的話，對於太后，很是受用。
臉上早已經被笑容，堆出了一朵燦爛的花。
“太后，這隻貓看起來很可愛的樣子，不如給她取一個名字吧！”
看著太后心情變好了，程嬤嬤趕忙順水推舟的提議。
“看它溫順乖巧，不如就叫順子好了。”
看著順子一臉無辜的模樣，好險聽懂了太后的話一般。
竟然仰頭，衝著她輕輕的喵了一聲。
“順子？看起來，它好像很喜歡這個名字啊！”
黎洛然臉上的笑容，變得越加燦爛了。
“是啊，看它乖巧的模樣，母后不由得想起了當初的皇上。”看著眼前個頭已經比自己還要高不少的黎洛然，太后的聲音裡，滿是感慨，“當初哀家為皇上取名字時，皇上也是衝著哀家一笑。那模樣，和如今的順子，簡直一模一樣呢！”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偌大的壽康宮裡，也只有太后一個人在笑。
笑容是那麼的富有深意，讓人忍不住身子一顫。
和眾人想象中的雷霆暴怒不同。
黎洛然好像根本不會介意，太后將自己和一隻貓相提並論的這件事。
臉上的笑容依舊，認真的說道：“當初朕是真心想要保護母后一輩子的。只是後來長大了，國事家事都很繁忙。難免會有疏忽，所以，冷落了母后還請恕罪。其實今日朕送給母后順子，就是想要順子代替兒臣，保護在母后的身邊。禮物雖小，卻也是兒臣的一番心意。”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讓太后也忍不住動容，眼角甚至已經悄悄地泛出了淚花。
只是，這樣的感動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
等皇上走了之後，太后的臉色，便已經再一次冷了下來。
“去，把順子好好照顧，一定要養的肥肥的！”
下人忙把順子抱走了。
而太后，卻是冷著臉重新坐回了椅子裡。
她面色冷峻肅然，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悄然退出壽康宮後，程嬤嬤才後怕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回身，看了眼身後巍峨的宮殿。
這就是高位者的人生嗎？
就算是面對自己唯一的親人，也都要裝模作樣的過日子嗎？
母子二人互相欺騙，又互相隱瞞。
說起來，也真是一種悲哀啊。
如果遇到了這樣的事，不知道當初的桂嬤嬤，會選擇怎麼處理呢？
正想著的時候，耳邊已經聽到了宮女的竊竊私語。
“今天晚上我上夜，你陪我一起吧，好不好？”
“我已經累一天了，不想動，你還是自己去吧。”
“上一次的人影你也看到了，難道你就不害怕嗎？萬一桂嬤嬤再找你，那怎麼辦！”
一句話，便已經將那個宮女說的毛骨悚然。
臉上滿是擔憂的表情：“你不要嚇唬我，怎麼會找我！又不是我害死她的！”
“可咱們畢竟是知情的人啊！桂嬤嬤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不來找咱們。”
“啊，你別說了！”
“你們在說什麼？”
這兩個宮女說的實在是太過於專注，以至於程嬤嬤是什麼時候靠近的都沒有察覺。
當聽到這個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時，早已經將她們嚇得面色蒼白魂飛魄散。如果不是因為此刻是大白天，說不定早已經被嚇哭了。
等壯著膽子轉過身來，看清眼前的人是桂嬤嬤時，兩個人始終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啊，是程嬤嬤，嚇死人了！”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說看到了桂嬤嬤？她在哪？”
如果在之前，程嬤嬤很可能根本不會相信她們的話。保不齊還會給她們安一個蠱惑人心的罪名，再拉下去痛打一頓，以儆效尤。
但是自從上一次，在集市中見到了那個背影之後，她對於這件事，便始終耿耿於懷。
不會桂嬤嬤真的出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