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尋親之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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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是正午,紛飛的大雪讓人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連帶著那離皇宮越來越遠的馬車也在雪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馬車中,女子著一襲青衣,搭上雪羽肩,一頭烏黑的秀髮輕挽銀玉紫月簪,清麗的臉上寫滿了無奈。“你們何苦同我一起離京?”

此人正是林墨染。

她原本打算等天一亮就一個人靜悄悄的走的,誰知昨夜一直睡不著,一覺醒來便已經很晚了。偏偏青竹他們幾個也不知如何知曉她要離開,待她一睜開眼便說已經備好馬車行李可以走了。

正在為她擺弄湯婆子的青竹聽了,抿唇一笑。“主子這話說的,您既是咱們幾個的主子,您要離京,咱們豈有留下之理?”

“就是,這大冷天的,主子若沒有我們相伴,一人上路尋親該多孤單寂寞呀!”絲竹也附和道,眼底滿是興奮和激動。“不過奴婢自小都沒有離開過京城,此番離京,定要玩個痛快!”

搖了搖頭,絲竹倒當這次是去遊玩的了。不過,見她們笑的這樣開心,林墨染心中一暖。

遞給林墨染一個信封,青竹言語卻有些哽咽。“主子,這是咱王爺給您的。”

拆開信封,唯有四字。

“萬事小心。”

握緊手中的宣紙,扯嘴笑了笑。

趕車的福如海卻不服了,扯著嗓子往馬車裡喊道。“主子,皇……黃公子也很是惦記您的,他還特地命奴才……”

“福如海!”喝住還要說下去的福如海,即便是絲竹也看出了林墨染在聽到黎洛然那一瞬時,連臉上的笑容都變得黯淡了許多。

她不是不明白,縱然青竹和絲竹是晉王派來服侍她的,可福如海卻是黎洛然的人。那時福如海便說過,他同福如都是皇上身邊的暗衛,看起來很受重視的樣子。他……即便是放她自由,卻仍是不放心吧……

“福如海,你進來,我有事問你。”

抖了抖身上的雪,儘量不讓自己身上的寒氣凍到林墨染三人,福如海這才坐下。看著林墨染問道,“主子,什麼事?”

“暗衛,究竟是做什麼用的?”

“這個呀,”打量了一番青竹和絲竹,確保這兩個丫頭點頭不會說出去以後,福如海這才悠悠的開口。“暗衛是皇上精心編制的一支戰鬥力極強的隊伍,這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精通的技藝。皇上可以安排我們進行暗殺,刺殺以及保護某一個人。”

“從小到大,奴才都未曾被派去保護誰呢。”嬉笑著加上一句,好似要向林墨染證明她在黎洛然心中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一般。

點了點頭,不再言語。思緒卻隨著馬車外的雪飄散開來。

眼神晦澀難辨,望著自己的手默默發呆。黎洛然是強勢的,即便放了她自由,也不讓自己忽視掉他的存在,仍舊讓福如海不斷在自己耳邊提起他,讓她忘不掉他,還得對他心懷感激和愧疚。

話說回來,她卻不知,該去哪裡尋奶奶。

此前只想過離京,對於奶奶的蹤跡卻一無所獲。天下之大,要找奶奶談何容易。

奶奶,你一定要堅持住啊,墨染這就來陪你了。

咱們以後,再也不要分開。

“主子,皇上說了,他已經派人去尋您奶奶的下落了,您不必太過擔憂。”

彷彿讀了林墨染的心一般,福如海機靈的稱道。

閉上眼睛,抿了抿唇。

三日後。

“她到哪了?”

玄昌殿中,黎洛然低沉的嗓音在空蕩蕩的殿內都有了迴音,有人細聲回答他,仔細一看卻發現大殿之內除了黎洛然並未有其他人。

“經過了西溝山,發現並無她奶奶蹤跡後又轉而一路向南,去往滁州方向。”

“滁州?”

“是。”

“繼續跟著。”

聲音淡漠,深邃的眼眸讓人一眼望不到底,不知喜怒。

林墨染,你要自由,我給你。

“主子,咱們在這先歇會兒吧!”絲竹叫馬伕停車,看著林墨染說道。

這幾日一直在馬車中度過,她已經有些受不了了,雖然並未有什麼不舒服的症狀,但全身都好似使不上勁來一般,整個人都是軟的。

點了點頭,望著他們三個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倦容,林墨染有些歉意。

“讓你們跟著我受苦,實在是委屈你們了。”

“主子可別這麼想,能和您在一起,咱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知青竹這是在安慰自己,林墨染還是笑了笑。心中卻有著不盡的擔憂。

奶奶不在西溝村。還記得潘盾說過,他把奶奶藏到了一個地方。她也去潘盾他們曾經藏身的地方找了,還是沒有看見奶奶的蹤跡。

那麼奶奶究竟在何方呢……

慢著!

林墨染腦中靈光一現,家裡奶奶擺放東西的位置不對。

以前奶奶說過,家中器物的擺放關乎著房屋主人的時運。有些東西不可擺放在同一個方向,可這次回家,家中的茶壺藥瓶什麼的,似乎都倒向同一個方向,南邊。

桌上一把桐木梳,奶奶曾提起過,這是奶奶的母親在她進宮前送給她的,她十分珍愛……

手指慢慢地摩擦著早已褪色的桐木梳,沒一會兒便握緊梳子。“咱們去滁州!”

絲竹等人雖不知她為何忽然決定要去滁州,但也只是聽話的點了點頭。

林墨染的眼中滿是光亮。

是了,她為何現在才發現異常。

奶奶一定回過西溝村,可能是因為擔心自己再次被捕成為林墨染的負擔,所以奶奶用只有她才懂的暗號告訴自己。

她去了南邊的滁州,奶奶的老家。

雖不知奶奶是如何擺脫掉那些亂寇的,但知道奶奶現在應該是安全的,林墨染心中的大石總算是放下了些。

現在,她恨不能飛去滁州。

馬車在野外停了下來,一直下不停的雪讓路程也變得愈發的慢。

“主子,要喝水嗎?”

青竹遞給她一杯水,林墨染點頭正要喝,剛送到嘴邊卻被她拿開。

皺了皺眉,看向青竹的眼神滿是疑惑。“水是誰買來的?”

“一貫是奴才去買的,怎麼了主子?”

搖了搖頭,知道福如海不可能害自己。“罷了,或許是不小心的吧。”

卻沒有再去碰那一壺水,只是盯著杯子沉思。

青竹與絲竹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迷茫。

“主子,怎麼了?水有問題嗎?”青竹問道。

福如海聽了心下一緊,端起杯子嗅了嗅,接著眼底卻是冷光乍現。“這水裡有蒙汗藥。”

“卻不知何人要害咱們主子,咱們都已經離京這麼遠了,誰會用這樣低劣的方法?”

林墨染答得有些漫不經心,好似並不在意。“只是最劣等的蒙汗藥,不是你們想的那些人。”

絲竹尷尬一笑,一想到有人想害林墨染,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太后。

福如海卻好像懂了什麼,猛的起身去了外面趕車。

“主子,奴才還是在外面吧。”

林墨染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誒,他出去幹嘛,外面好冷的。”絲竹仍是不解,睜大眼睛盯著車門道。

青竹頗為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頭,輕聲道。“你呀,還沒想明白嗎,有人想要謀財。”

下巴往上揚了揚,指向車外。

想到了什麼,絲竹差點叫出聲來,不過好在青竹適時的捂住她的嘴巴,阻止她叫出來。

絲竹指了指外間的車伕,看向青竹的眼中滿是詢問和心驚。

青竹點頭。

繼續趕路,天快黑的時候才到一個小鎮上。

林墨染下車的時候看了一眼外表憨厚老實的車伕,對方也對她回以一笑。

“我們買下你的車,你可以回去了。”

福如海並不打算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看著車伕冷聲道。

“什麼?!你們不是說要俺一直送到滁州的嗎!怎可如此出爾反爾!”車伕聽了立刻變了臉色,罵罵咧咧的說道。

“原本你是可以拿一筆豐厚的酬勞的,只是你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拿出一個錢袋來遞給車伕,福如海聲音淡漠,卻帶著說不出來的威壓感。“這是你的酬勞,你可以走了。”

話說到這份上,車伕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給他們下蒙汗藥的事情他們知道了,心下不由得一緊。

連忙跪下求饒道。“幾位姑娘,爺,小的知錯了,小的不該妄想偷盜你們的錢財的。”

見幾人仍然不為所動,車伕又抹了一把眼淚哽咽道。“若不是家中有老母和小兒要照顧,小的也不會有這賊心啊……”

抿了抿唇,林墨染止住福如海仍要呵斥的動作。從錢袋裡拿出一些碎銀給他,“大冷天的你也辛苦了,這些錢當是給你母親和孩子的吧,莫要再做這樣的事了,重新買輛馬車回去吧。”

“謝謝小姐,謝小姐!”車伕聽了心中對林墨染感激不盡,忙跪下謝她。

客棧裡,絲竹有些不高興,嘟囔著嘴問道。“主子,你幹嘛那麼好心還要給那馬伕銀兩呀,咱們不把他送官就已經對他很仁慈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林墨染淡淡的回道。“我說了,那些錢不是給他的,是給他的母親和兒子的。”

“他患了癆病,命不久矣。”

她自認不是什麼信男善女,只是出於醫者的一份仁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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