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人人盡說江南好(1 / 1)
滁州是個好地方,景美,人更美。
朦朧的春色中飄著細細的雨,落在臉上如同情人的低聲呢喃。
江面上靜靜地躺著的一艘船隻上時不時透出的歡聲笑語則為初春更添一分魅色。
“小福子你盡耍賴,咱們都說好了誰輸了便要下水的!”絲竹一邊追著福如海打一邊嬌嗔道。
他們四人在打馬吊,原本只說是誰輸了便自掏腰包請客吃飯的,誰知絲竹卻想捉弄福如海,說道誰輸了誰便下水去。
運氣不好的福如海果真中了絲竹的套,輸了。
福如海怪叫著躲閃開絲竹的追打,明明看似絲竹要抓住他了,卻在一瞬間又離得她遠了些。
“說我耍賴,你不也一樣!若是你真輸了你可會下?”
朝著絲竹吐了吐舌頭,福如海哈哈大笑。
眼見追了許久仍舊追不上他,絲竹跺了跺腳索性不追了,坐下嘟囔著嘴道。“主子你看!小福子他欺負人!”
正在躺著翻閱醫書的林墨染翻了翻白眼,心說絲竹是人家欺負你還是你欺負人家呀?
斜眼瞥過去,絲竹因為追了福如海許久,嫩白的臉上帶著些潮紅,再加上她今日著了一身桃紅色的襖子,看起來不甚嬌媚。
咳了一聲,林墨染轉頭看向正斜靠在船艙邊上的福如海。“就是,小福子你也太欺負人了,人小姑娘家家的怎麼可能這種天下水呢,凍壞了你負責呀?”
還不等福如海回話呢,一旁的青竹和苜蓿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羞得絲竹直嚷嚷。“主子!你也欺負人,你們都欺負人,不跟你們玩了!”
像是怕絲竹真的生氣一般,林墨染又加上一句。“聽見沒,絲竹都不陪你玩了,還不快下水去!別擔心凍著了,一會兒讓苜蓿給你備好薑湯,保管你沒事!”
“好嘞,如海哥哥我這就去!”苜蓿也頗為配合的應了一聲,眼睛卻不由得瞥了一眼坐在那裡一聲不吭的青竹。
明知林墨染還是在打趣二人,絲竹卻好像揚眉吐氣一般,朝著福如海挑釁的哼了一聲。
哀嘆了一聲,“聖人果然沒說錯,唯小人與小女子難養也!”
這一句話可是把林墨染幾個全罵進去了,挑了挑眉,“得,薑湯也甭備了,你就下水吧,記得將這江底的景色看一遍再回來啊!”
福如海這才發覺自己一句話竟然得罪了船上的四個女子,苦著臉哀嚎道。“主子我錯了,我說錯話了嘛。這天兒這麼冷,奴才下水會要命的!”
“放心吧,我保證不會要了你的命!”笑眯眯地看著他,福如海卻冒了冒冷汗,天啊!眼前這個笑面虎真的是他善良可愛的主子嗎!
“呵呵……是不會要了奴才的命,只是……會要了奴才的命根子……”聲音越說越細。
一聽他這話,除了林墨染之外的三個姑娘全都紅了臉,就連最鬧騰的絲竹也低下頭來不看福如海了。
頗為無奈的將手中的書砸向他,林墨染嗔怪道。“你個說話沒規矩的,這都是些沒出閣的姑娘家呢,竟說這些個葷話。”
“哎,奴才掌嘴,奴才掌嘴。”說著,竟然真的用手抽自己的臉。“叫你說葷話,叫你不聽話。”
“嗯,知錯了那便下水去吧!”抿了一口茶水後清了清嗓子,轉而看著福如海笑著說道。
“啊?還是要下啊!”看了看自己褲襠,似乎是在認真思考,然後一咬牙。“算了,君子一言九鼎,我下就我下!”
說罷,轉身便要往甲板上走去,看熱鬧的絲竹和苜蓿也跟著跑了出去。
林墨染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邊上卻帶著笑,這小子真是欠抽。
沒想到青竹卻看著林墨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嗯?青竹你不出去看小福子下水嗎?”挑了挑眉,看向一旁如坐針氈的青竹。
“那個……主子,我問你個事兒。”
還沒說呢,耳朵就已經紅了,林墨染還以為她是身上不利索,當著這麼些人的面不好意思開口呢,一本正經地等著她開口,誰知當青竹說出口的時候卻驚得她下巴都要掉了。
“小福子下水,不會凍著……那什麼吧?”
“你……”頗為驚訝的看著眼前不甚嬌羞的青竹,林墨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她一直都以為只有絲竹對福如海有意,兩人一路上打打鬧鬧倒也歡喜不斷,沒想青竹竟然也……
“主子,你你別多想,我就是怕他凍壞了身子,沒別的意思。”耳朵已經紅得如同瑪瑙一般了。
最是那一抹低頭的嬌羞,恐怕說的就是這樣吧。
青竹和絲竹這兩個丫頭,一個如同蘭花一般善解人意,大方得體,一個如同桃花一般明媚動人,千嬌百媚,卻竟然都看上了福如海!
“主子?”
一直低著頭等林墨染回答她,沒想她卻一直沒有說話,惹得青竹不得不抬起頭來,沒想林墨染卻在發呆。
“啊?哦,沒事兒沒事兒,不會凍壞的,他逗你們玩呢,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凍壞。”
吶吶了兩聲,青竹羞得嗯了一聲後便跑去甲板了。
見此,林墨染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年輕真好啊!
她正要起身去看看福如海,畢竟這天也著實冷的很,三月天的水還帶著冬天的寒氣,他要真下水遊兩圈也夠他受得了。
沒想到船艙外面卻正在上演著一出惡霸搶人的戲。
原本福如海正打算下水,絲竹和苜蓿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將外衣去掉就要跳了,緊靠著她們的一艘船上的男人卻忽的跳到她們的船上來。
一雙狹長的桃花眼色眯眯地盯著絲竹和苜蓿,明明看起來衣冠楚楚說的話卻汙穢不堪。“喲,兩位姑娘好生俊俏呀,這大白天的就出來接客了?不若來爺的船好生伺候伺候爺吧!”
福如海此時也顧不得其他了,將絲竹和苜蓿護在身後,冷眼看著男子道。“這位公子,請你嘴巴放乾淨點。”
輕蔑地切了一聲,“你以為你是誰啊?看在兩位美人兒的份上,大爺今天不跟你計較,讓開!別壞了爺的興致。”
說著,他便要拂開福如海的手抓向絲竹和苜蓿。
福如海見他二話不說便要去拉扯絲竹和苜蓿,一張俊臉冷了下來,手中的動作也不客氣了。
男人似乎沒想到他竟然武功了得,面上的輕佻也少了幾分,一邊拆著福如海的招一邊厲聲道。“爺是楊輝!擋了爺的路你可別後悔,爺讓你在滁州待不下去!”
福如海沒有理會他,開玩笑,他官再大又如何,還能大過皇上嗎?萬一讓絲竹和苜蓿吃虧了,林墨染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皇上也不會放過自己,他更是不會放過自己。
“楊輝?沒聽說過!賣豬肉的嗎?”
福如海的沒把他放在眼裡刺激到了楊輝,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招式也愈發的狠了起來。
只是紈絝子弟畢竟只是紈絝子弟,沒有多少真才實學,只一會兒便讓福如海佔了下風。
福如海也沒想傷人,逼退他便沒有出手了。
只是好巧不巧,青竹卻從船艙裡走了出來,剛好站在楊輝的不遠處。
她臉上的紅暈還未退卻,淡藍色襖子上的絨毛也隨著微風輕輕顫動著,楊輝見了不由得有些痴了。
青竹有些發愣的看了看楊輝,又看了看福如海他們一臉的戒備。這是什麼情況?不是說要下水玩的嗎?
“青竹,快過來!”福如海滿是焦急地喊道。只是話音剛落,青竹便被楊輝抓住了手。
“哈哈,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今日讓我連著撞見三個美人兒!”笑完,楊輝便附在青竹的耳邊吐著熱氣。“青竹,名字真好聽,人美,名字也美。”
青竹想要掙開他的鹹豬手,卻沒能成功地掙開。不由得皺眉,“放開我!”
楊輝頗有興致的挑了挑眉,“沒想到美人兒你的力氣挺大的嘛!”
福如海護住絲竹和苜蓿又不敢輕易動彈,只能冷聲道。“快放開她!”
“你小子倒是豔福不淺嘛,有三個美人陪著你,既然如此分一個給爺也不為過嘛。”說罷,楊輝便要扯著她走,只是還沒走兩步,整個人都好像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瞪大眼睛看著青竹掰開他的手,再給了自己一巴掌,他想要破口大罵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
見了鬼了,這是怎麼了?
“平素叫你們身上帶些藥粉你們又不帶,這下好,吃虧了吧!”
清脆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怒氣和冷意,若不是被定住了楊輝定要立馬轉過頭來一睹芳顏,媽的,又是一個美人!
青竹頗為委屈的小跑到林墨染的身邊,揉了揉自己被楊輝抓紅了的小臂。
安撫的看了一眼青竹,又見絲竹和苜蓿都沒事,林墨染這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回事?”皺眉看向福如海。
福如海頗為無奈,“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啊主子。”
看向福如海手指的方向,林墨染瞭然。定是這幾個丫頭讓這個登徒子起了賊心,福如海一個人又顧不得三人,這才讓青竹落入楊輝之手。
“你是讓我將你扔過去呢,還是將你扔進江水裡你自己游過去?”
楊輝眼底裡滿是狠毒,看著林墨染的眼神好像要殺了她一般。
“哦,你選擇後一種啊?真可惜,我還以為你要選前一種呢!行,小福子,動手吧。”
林墨染那認真的語氣好像楊輝真的選擇了一般,聽的即便是受驚了的青竹也不由得抿嘴一笑。
福如海正自責剛剛沒有大喊一聲讓她們別出來,致使青竹落入楊輝的手中,聽了林墨染這話,嘴邊劃過一絲邪笑。“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