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是親生的(1 / 1)
……
“你們是沒看見,那老婆子當場就氣得翻白眼厥過去剛好臉趴在牛糞上了,哈哈哈……”
到了晌午飯點上,秦娘子看熱鬧回來說的繪聲繪色的,說到精彩處拍著大腿還哈哈大笑幾聲。
正笑的大聲呢,江守田來了。
看著門口那佝僂的身影,秦娘子不笑了,拔高了聲音嘆了一口氣。
“哎!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啊!這是遭了報應了吧!”
林舒雲嘖嘖心底嘖嘖兩聲,陰陽怪氣直接拉滿。
“爹,吃了嗎?”
江長天起身拿起來柺杖,招呼江守田進來坐。
“我不吃,你們吃。”江守田搖了搖頭,嘴唇乾裂,
“那爹你坐下,我給你倒水!”江長天拿起茶壺給江守田倒了一杯水。
林舒雲去廚房盛了一碗飯出來。
這老頭子比江家其他人稍微順眼點,好歹是江長天的爹一碗飯還是要給吃的。
江守田也不坐,走到屋簷底下蹲下身子抱住了頭,聲音痛苦。
“老大啊,你說這鬧的都叫什麼事兒,什麼事兒啊!”
王氏理直氣壯的說是許氏讓她去借種的,許氏直接氣暈了過去,還是村裡人幫著抬回去。
王氏直接回家換了衣裳就和醒來的許氏對打,家裡砸的一片狼藉。
江老二到現在不見人影。
江水仙哭哭啼啼的鬧,說出了這樣的醜事她還怎麼嫁人。
老三不敢吱聲,在後院砍柴。
整個江家,這段時間成了全村人的笑話。
林舒雲看著皺巴著臉崩潰的江守田一點也同情不起來。
直接開口問,“爹,江長天不是你親生的吧?”
江長天聞言看向林舒雲眼底閃過一絲驚愕,她說的是江長天,不是相公。
江守田則是一下愣住了,下意識的抬頭去看江長天,“老大你怎麼這麼想?”
他覺得林氏這麼想,肯定是老大說的。
隨後又低下頭了,聲音明顯低了不少,“老大,你別聽人胡說八道,你打小兒就知道,你娘她就是那樣一個人,你……是我親生的兒子。”
這話聽著就沒底氣,林舒雲語氣嘲諷,“爹,都到這份上了,不說實話有意思嗎?你這也是打算做扒著江長天一輩子吃肉喝血啊,我可沒見過這樣式的親爹孃!”
話音落地,江守田嘴皮子顫抖了起來,抱著頭紅了眼眶。
良久,顫聲開口,“老大……確實不是我們親生的,當年我和你娘成親半年還沒孩子,村裡不少人說閒話,我們聽說府城郊外有個送子娘娘很靈驗,就狠心賣了家裡的豬,坐車去府城……”
江長天不是夫妻兩在路上撿的,而是路上碰到有個男子說妻子死了,養不活了,找人領養孩子。
江守田和許氏還想自己生,並不打算領養,可那男人給了一百兩銀子。
當時的一百兩銀子,對江守田和許氏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橫財啊。
夫妻兩人歡天喜地的領養了孩子,併發誓一定像對待親生的一樣對待他。
江守田看著頭頂的天空,感覺和做夢一樣,就給孩子起名叫長天。
怕人起疑,他們兩口子沒立馬回村還在外面租了個院子住下。
剛開始許氏對江長天確實如珠似寶,江長天不到一歲,許氏就懷上了自己的孩子,從那以後就對江長天不怎麼上心了。
等生下江老二,兩人才帶著孩子回村,用那男人給的錢新修了院子,買了地,別人都以為這兩口子是在外頭髮財了,倒是沒人懷疑別的。
後頭又生了江老三,許氏就開始對小小的江長天非打即罵,江守田在的時候總勸她不能虧了良心,許氏當面應的好好的,只要他不在了就打罵。
後頭江長天要讀書,許氏不同意,江守田和許氏鬧了一場,才把江長天送去讀書。
放假的時候江長天就在外頭做工賺錢,幾年不曾回過家,沒想到再見面就是被抬回來的……
“……那男子應該就是你親爹,這麼多年了也沒人找過……爹心裡是把你當成親兒子的。”
江守田說完像卸了勁一樣,癱坐在地上。
這事他原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的。
江長天沉默良久開口,“爹把我當親生的這話我信,不過娘怕是不這麼想,我以前總想問問,我也是孃親生的孩子,為什麼?”
“原來不是我親孃,這倒是讓我放下了一個心結。”
“這麼些年苦了你了,我的老大啊!”江守田痛哭流涕。
一時間整個院子裡都是他的哭聲。
江守田哭夠了,在江長天的勸慰下喝了水,吃了那碗飯,然後離開了。
不出意外,江守田應該再也不會找江長天了。
林舒雲見江長天看著遠處的山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起來神色哀傷。
起身站在他身邊開口,“相公,別難過,你還有我呢。”
“生恩江家不曾有過,養恩你那親爹給了一百兩,你這些年全部加起來也不曾花過一百兩,不欠他們的。”
秦娘子拿著抹布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哼哼,“小白菜啊,地裡黃啊~”
江長天:……
……
……
下午,江長天說要出去透口氣,獨自一人出門了。
他出門沒多久,林舒雲也出去了。
秦娘子在院子裡轉悠了一會兒跑出去找村裡的婦人們嘮嗑去了。
江長天順著山路上了山,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天黑,走到了一處山崖底下。
良久,坐在了一個小小的土包面前,輕聲開口,“兄弟,我來看你了。”
“你自己都快死了,還把身上那點吃的都餵給了我,把衣裳給了我,你跟我絮絮叨叨講你家的事,講你的爹孃,一定沒想到我是個小人,佔了你的身份,成了江長天……”
“你說你娘和你的弟弟妹妹都對你不好,你不想回那個家,我替你回去了,原來你不是他們親生的孩子,你爹不是惡人,我會關照幾分,兄弟,你在九泉之下,好好的……”
林舒雲坐在不遠處的樹上,靜靜的看著。
一旁是嘩啦啦的溪流,她聽不見江長天在說什麼。
只看見他不停的說著話。
不知過了多久,江長天拿起柺杖起身往回走。
林舒雲坐了許久,從樹上跳下來,一路遠遠的跟在他身後,快到村子的時候,繞路到了前面。
江長天回到小院,已經是後半夜了,頭頂的月亮藏進了烏雲裡
進了院子,推開屋門,就見林舒雲在床上坐著,抬頭衝著他笑。
“相公,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江長天啞聲開口,攥緊了手裡的柺杖,“隨便轉了轉,這麼晚了,你怎麼沒睡?”
“睡著了又醒了啊,快上來睡覺。”
林舒雲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然後就轉過身去睡覺了。
江長天放下柺杖,和衣躺在了床上。
這一夜,江長天皺著眉一直在做夢,夢裡廝殺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