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二哥哥要下場了(1 / 1)
柳雨煙走進去,也只是對那些門房點了點頭,連一句話都沒有搭理。但儘管如此,那些門房已經放下心來。柳雨煙只要沒有發作,就當他們這些下人做為一個屁放了。
心裡舒心了不少,和其他幾個姑娘不同,這位七姑娘,倒是心善的多。這要是其他幾個姑娘,一朝得志,估計早找他們發脾氣了。此等小人物,也不想想,若沒有之前的事情,沒有之前的壓迫和無視,哪裡還需要擔心柳雨煙的態度?
也就是柳雨煙從現代社會穿越而來,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一直都是五講四美的好女孩,要不然,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些門房可要不了好。此時柳主簿一心要討好柳雨煙,好抓住張觀主,給他的官聲前途鋪路搭橋。
一路前行,柳雨煙來到院子裡,女使就眼前一亮,就要大聲的說話。柳雨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心的走近,就聽到裡面的聲音。
“這雨煙丫頭是不是忘了我了?”這是老太太的聲音。“不會,七姑娘向來孝順,人都去上清觀給老太太唸誦經文祈福消災,哪裡會忘記?”“可昨日本來應該送點心來的,這都還沒送來!”“可能是七姑娘太忙了,要在道觀學經文,還要學醫呢!”
“你這麼說也是,只是不要太累了。”“一定的,那張觀主也是個善人,不會苛待七姑娘的!”“說來說去,就是忘了我老婆子了。”
這老小孩老小孩,說來說去,又給繞回來了。柳雨煙推開門,笑嘻嘻的說道:“是啊,忘記到我都親自上門了。”說著一進來,就被老太太看到,立刻笑道:“七丫頭來了,快過來給祖母看看,是不是瘦了?好像還黑了一點?要多注意了,女孩子家的,還有你這手,要多塗抹一些珍珠膏。你那有沒有?我讓陳媽媽給你拿一些。”
陳媽媽笑著去拿了過來,端著一個匣子過來,裡面是一些不知名的,不知道是什麼的膏狀東西。放下匣子,陳媽媽笑道:“這沒見到的時候,老太太一直唸叨。還老說姑娘是不是忘記了。這見到了,就把這些都給忘了,什麼好東西都想著給姑娘。姑娘瞧瞧,這可是杭州城裡最好的珍珠膏,老太太得了幾匣子。其他夫人小娘還有姑娘們,一起分了兩匣子。這一匣子可是老太太特意留下給七姑娘你一個人的。”
陳媽媽這麼說,其實也有替老太太邀功的意思。柳雨煙自然知道,笑道:“我最疼祖母了。祖母自然要追疼我的。”老太太卻板著臉說道:“還說最疼祖母,祖母都一天沒吃飯了,你也不管管!”
柳雨煙對著丹秋說道:“快拿上來吧,祖母都自己主動開口要了,你還沒眼力見的,趕緊拿上來!”祖母笑罵道:“你個皮猴子,敢這麼和祖母說話的,也就你一個了!”
“那是當然了。”二哥哥說著從外面走進來,柳文慶說道:“可不是個皮猴子,還敢打趣祖母。祖母,要不然,我幫你教訓一下這個皮猴子,她送的東西咱們不要了,扔出去。”
老太太立刻護食的將食盒拿過來,笑罵道:“你才是皮猴子。你居然還想搶祖母的點心,你個沒正經的皮猴子。不要上學麼?”
柳文慶說道:“今天向夫子請了假了。沒多久,就是鄉試的時候了,這一次,夫子說我可以試著去嘗試一下了,如果透過了,就參加今年的縣試,如果成績再好,那就再接再厲的去參加州試。”
這就是所謂的科舉了,鄉試是童生的考試。縣試就是秀才了。接下來的州試,就是考舉人。到了舉人這一關,就可以授官了。但多半就是縣學教學之類的,最多就是從九品之類的。或者就是小吏,不入九品十八階官員體系。
而最後的,就是省試了,考中了,就可以參加殿試。殿試就沒有罷黜一說,只分排名。分為三榜。一榜也叫一甲,頭名狀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
很多電視劇裡說的,就是這一個榜了。考中了,就是進士。而二榜,取的人數就多了。幾十名,或者上百名。這會賜予進士出身。都是各個官員的候補了。至於第三榜,就只是庶吉士,賜予同進士出身了。
這個同字用的好,就是相同的待遇。但真的是相同的待遇麼?所以說出身的時候,人家都直說兩榜進士,沒有說三榜進士的。因為三榜了,就不是進士,只是同進士出身。
柳文慶多年沒有下場,今年是第一年。看來不是考不上,而是一直在蓄勢。今年許是覺得蓄勢夠了,今年就參加。如果一直能得到第一名案首,那就是連中三元了。如果省試也能得第一名。那就是連中四元!殿試上如果得到狀元,這就是五元及第了。
但很可惜的是,古往今來,能三元及第的都很少,就更不要說五元了。必須要連續考中,這才是連中!如果中途間斷了,這就說不上了。
當然,太難了,一元都難,不要說還要連中好幾元。如果能做到,那就真的是天才。放在現代,或許也是個語言學家。或者去學科學,沒準還能弄出個諾貝爾獎來。
但事實是,錄取的人數都很少,就更不要說連中了。七老八十的考秀才,考舉人,考進士的都有。柳文慶十四歲,真的不算大。如果不算神童班的話,也算是最年輕的人了。
北宋是很看重神童的,有所謂的神童班,這就和現代社會的少年班一樣,都是天才。傷仲永裡的仲永也是有機會上神童班的。可惜的是,被他父親給毀了。
“那就預祝二哥哥連中三元了。”柳雨煙屈身笑道。柳文慶連連擺手:“就是試一試,試一試。你二哥哥我的文采,恐怕就算能中,這成績也不太好。連中三元的說法,千萬不要說。到時候簡直就是丟人了。”
柳雨煙也不知道柳文慶到底是謙虛,還是真的沒有把握。但說實話,能考中,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事情了。中元什麼的,就是開個玩笑的話。當然也是個吉利的話語。
“沒有沒有!”柳文慶連連擺手,說道:“七妹妹,你說的也太誇張了。我就是下場練習一下,夫子說我一直在讀書,也不知道讀的怎麼樣了,所以下場去長長見識。至於三元什麼的,還太早了。”
只是他說是這麼說,但臉上還是帶著嚮往。這就好像現代社會,每個學生都希望自己是學霸,是高考狀元一樣。對於科舉的人來說,案首什麼的,自然是他們非常期待的事情。
但每年,每個地方,都只有一個。鄉試還好說,畢竟這麼多鄉呢。縣試就難了很多。到了州試,那才是真的恐怖。至於省試和殿試,那就真的是做夢想的了。
全國這麼多人,省試三年一次,如果沒有恩科,等於三年三年的累積下來,無數的舉人來考這一個狀元。也難怪現代社會的電視劇裡,狀元的地位高了。
當然,古代社會狀元的地位也高。至少東華門唱名,跨馬遊街,從中門進皇宮,這種種的待遇,都是狀元的。而且狀元授官也比其他進士要高出半品。人家是從九品開始,狀元直接是正九品!
不要小看九品,說什麼九品芝麻官!但破家的縣令,抄家的知府,這一句古代名言,就能告訴你,到底什麼是九品芝麻官了。
能補錄上官職,就已經很不錯了。但狀元也就是那樣,三年下來,下一輪的狀元上路。上一輪的狀元,自然就慢慢的平息下來。但說道狀元,自然還是榮光的很。
所以,這就造就了,無數的舉子特別的想要狀元。但萬馬奔騰過獨木橋,又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實在太難得了。
說笑間,柳主簿帶著張妙清進來。“怎麼樣?在說什麼呢?”柳主簿問道,柳雨煙不說話,只是行了個萬福:“爹爹萬安,師父萬安。”
天地君親師,都是自己的親人。但真的要說親近,還是師父更親近。至於爹爹?不過是個名詞罷了。柳文慶將這個看在眼裡,也只能嘆息一聲,沒有辦法。
爹爹的做法,柳雨煙的遭遇,讓柳文慶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老太太也注意到了,但她也一樣不好說。兒子不是親兒子,說了,人家還覺得逆耳呢。
張妙清也注意到了,但也沒有說什麼。徒弟之前過的什麼日子,她剛才去家裡的時候,也看到了地方。甚至還聽說有柳府的小妾去收房租,這就更好笑了。所以,張妙清也什麼都不說。
柳主簿自然也注意到了,但皺了皺眉頭,不好說話。此時還要多靠柳雨煙的身份,好和張妙清搭上關係呢。所以他只好當做沒看見,舊事重提的說道:“對了,你們在笑什麼?”
柳文慶鬆了口氣,不發作起來才好。他此時還不知道柳主簿為何沒有發作,要是知道,不知道是怎麼個想法?老太太笑道:“剛才慶哥兒說道,今年要下場去科舉了。煙丫頭祝他連中三元呢!”
這是和好彩頭,柳主簿自然找知道柳文慶要下場的事情,連連說好。“不過,還是要多加仔細。我們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情去,反正你還小。還能多學幾年的知識。”
柳文慶自然沒有不是的念頭,將地方讓出來。柳主簿說道:“那就多勞煩妙清觀主了。”
張妙清點頭:“沒事,老太太是我徒兒的祖母,我自然是用心。”說著,她讓老太太伸手出來,拿出一個墊子。墊在了老太太手腕下,同時她伸出手,摸著老太太的脈搏,仔細的診脈。
大家都不說話,診脈是需要安靜的。老太太的身份重要,大家自然不會出聲。好一陣,張妙清收回手指,老太太抬手後,張妙清將墊子也收了,臉上露出了笑容:“老太太恢復的不錯,加上心情愉悅,這身子骨自然就好了。”
老太太笑道:“這還多虧了煙丫頭,我前幾天沒有什麼胃口。煙丫頭特意去買了一條金鯉魚給我做粥吃,才吃下了飯食。”柳主簿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聞言轉頭稱讚了一句:“不錯,是個好丫頭。”
張妙清問道:“可是錢塘大潮才有的金鯉魚?那可真是難得,也是老太太福分好。這錢塘大潮可不是這個時候的事情,能在這個時候買到,老太太的福氣自然是好的。”
老太太笑道:“可不就是。也正被這丫頭碰上了。花了好些銀子才買下來的。”柳主簿立刻就道:“還有這事?那回頭,我讓人送些銀兩過去,也讓煙丫頭得一回賞了。”
柳雨煙其實並不在意賞賜,但這是張妙清師父還有老太太一起湊合出來的局面,她也不想打破了。只能是再次彎腰謝到:“爹爹賞賜,女兒不敢推辭。不過替祖母分憂,給祖母做吃食,是我分內的事情,女兒就愧領了。”
柳主簿很滿意,但柳文慶卻撅起了嘴:“滿意?愧領?你一點愧疚都沒有好吧?看起來,你是一點什麼開心都沒有。到底也是柳家做錯了。自家的女兒,沒有照顧好,又有什麼立場來說女兒的不是呢?”
那什麼,給了生命,就要人全心回報。這簡直就是屁話。柳文慶是絕對不會信的。人與人之間,只有相互的付出,才會有感情的升溫。“或許,回頭可以多撮合一下父親和七妹妹的事情,免得父女都生分了。”
柳文慶的打算,柳雨菸絲毫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一定會大力的阻止。她現在就想遷出柳府,一點都不想和柳府扯上瓜葛。什麼父女情分,她都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要柳主簿幹什麼?
長的是不錯,小白臉麼!但柳雨煙是最痛恨這種的,薄情寡性的。張妙清思考了一番,再次留下一個方子說道:“接下來,就按這個方子來吧,之前的方子可以停了。這個方子的熬藥的手法,我會備註好的。你們按照我說的來做,再吃上七天,差不多就可以了。”
想了想,張妙清還是說道:“如果有反覆,再來尋我。那麼今天,我就先告辭了。”
張妙清提出告辭,老太太就想挽留一二。但她還沒有說話,柳主簿就先說了:“張觀主,您難得來一趟。又幫了柳府這麼大的忙。不如就留在府上,晚上給您舉辦一場宴會,好好的請您吃一頓齋菜。”
自唐以來,或者說,南北朝以後,佛教在華夏的傳播已經很廣了。和尚吃素的事情,已經廣而告之了。還有全真道的道士,也是一樣的不能吃肉,這就讓大家都以為,道佛都是不吃肉的。
柳雨煙心裡好笑:“誰說道士就不吃肉的?我們上清道就沒有這個規矩。而且還能結婚嫁娶呢!”但她沒有說話,張妙清一樣沒有提出來。
她笑道:“柳主簿,我就不在這裡住了。本來還要住客棧的話,我就留下來了。但煙兒說讓我住在家裡,我也想和林小娘說說話,溝通一下煙兒的學習情況。就不留下了。對了,對於煙兒的戶籍,柳主簿?”
她問這個,自然是要柳主簿幫忙將柳雨煙的戶籍遷到上清觀。官府的人辦事,自然更方便一些。
柳主簿點頭:“這個是早先說好的,柳府自然會辦到。不過煙兒那邊,不過是兩間房間,不太好吧?”張妙清卻搖頭:“房間少一些,我們擠一擠,也有一番風味。況且我的道童還有藥材,都在隔壁,明日裡,我上清觀施藥,還請柳主簿派些人手來,主持一下秩序問題。”
張妙清不知道柳主簿為何不知道,旁邊的屋子也是柳雨煙的。但她也沒有問,而是直接幫忙掩飾過去了。至於柳雨煙?張妙清也沒有問,這種事情,不好多問。
張妙清拒絕住下來,柳主簿是有一些遺憾的。但張妙清也會做人,推辭了這個,還要求柳主簿派人幫忙維持秩序,這就是一個人情。柳主簿自然知道,官場老油子,如何會不知道?這也是一個政績,到時候可以吹噓一番的。
沒準,今年的考評後,還能提升一下。主簿再上去,知府恐怕沒那麼快,但通判還是可以的吧?柳主簿想到,柳家也不是完全沒有後臺的,力推一下,做個通判,手上有著更大的職責,權利自然更大。一般來說,通判在州府的長官下掌管糧運、家田、水利和訴訟等事項,對州府的長官有監察的責任。
這已經是非常重要的職位了,甚至對知府都有監察的權利。可以上書,節制知府的。不過這一步,還有一些嗆,如果能?柳主簿的眼神亮了亮,也沒有多說。
柳雨煙自然是起身一起的,和祖母以及二哥哥告辭,對於柳主簿,也只是面上尊敬。但實際上,心裡卻什麼都沒有想法。柳主簿打著的心思,柳雨煙知道。但柳雨煙不說。因為她知道,張妙清同樣清楚。
至於答不答應,那是師父的事情。有的時候,就算是道士,也要向世俗低頭,無法做到真正的逍遙自在。如果能,還來給達官貴人看病作甚?
一直送到了門口,門房都是驚訝的很。但看到是張妙清觀主後,就都習以為然了。道士的身份,還是很高的。不要說,張妙清的醫術那麼強,杭州城附近的人,都是有口皆碑的。
“那麼,柳主簿,明天就多勞煩你了。”張妙清最後說道,柳主簿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不說可以讓衙門派人,主簿手下還是有一票人手的。家裡也有不少的家丁小廝的。
想到這裡,柳主簿就想到了,或許可以這樣。明天帶一隊的家丁過去,也是露個面,刷一刷好感度的。
這邊,張妙清和柳雨煙以及丹秋一起朝著家裡走去,張妙清問道:“你和父親關係不好?”柳雨煙想了想,搖頭,在張妙清奇怪的神色裡說道:“其實,在祖母病倒之前,我見父親的面都數的過來。我的印象裡,並沒有爹爹的樣子,也沒有相關的記憶。”
張妙清了然。從柳雨煙和林小娘住在外面,就已經猜到了一些。再看今日柳雨煙和柳主簿相處的模式,那就是陌生人。一點父女的感情都沒有。
但這事情也說不得柳雨煙什麼。什麼不孝之類的都說不出。因為柳主簿本身也沒有照顧女兒,一個女兒連父親的印象都沒有,那還哪裡來的父女感情?
只是這是一個對女人無情,對男人太寬容的社會。張妙清嘆息一聲:“即使如此,以後不可再這樣了。你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是要受到各種的限制。即使再沒有親近,也要表現的親近。你的戶籍很快會遷到上清觀。但你要知道,他始終是你的父親,對你的婚姻大事,還是有言語權的。”
所以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可能會被父女的名分給打倒。誰讓上清觀並不是一定要出家呢!柳雨煙搖搖頭說道:“我是真的裝不出來。大不了,我就真的出家好了!”
“什麼出家啊?姑娘?”丹秋突然問道,柳雨煙閉口不言,轉移話題道:“今日爹爹已經答應將我的戶籍遷到道觀,我不是要出家了麼?”
丹秋點頭:“哦,那我陪姑娘一起出家好了。”張妙清好笑的看著柳雨煙,看你如何收場了。卻見柳雨煙一點尷尬都沒有,而是點頭道:“那丹秋,你以後就不能吃肉了,不能吃魚,只能吃菜葉子了。”
丹秋立刻就著急了起來,但最後她也只好認命的說道:“好吧,既然姑娘都能吃苦,我也能。”柳雨煙強忍住沒有笑出聲,在前面走著,肩膀都是一抖一抖的。
不久,丹秋說道:“不對啊,我明明在道觀裡看到,妙清觀主也吃肉的。還有那些道童,都是吃肉的。第一天去,不是就吃雞了嗎?姑娘,你怎麼說不能吃肉呢?你是不是記錯了?”
柳雨煙哈哈大笑,怎麼都忍不住。丹秋就知道,自己被戲弄了。也是鼓著嘴,不知道說什麼好。張妙清笑了笑,對這種年輕的心態,還是很羨慕的。最後解釋到:“我們上清觀是不禁葷腥的,吃肉吃魚都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