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施藥（6）（1 / 1）
一週的施藥，很快就過去了。這期間，柳雨煙每天都會跟著，從來沒有缺席一天。每天，那個叫歐澄的男孩都會過來，有時候也喝上一碗湯藥，但大部分時間，都是來這裡幫忙。他別的做不了，但洗洗碗什麼的，還是不在話下。
柳雨煙其實幾次都想張嘴問問歐澄家裡的情況，他不用去賺錢麼？雖然年齡確實是小了點。但家裡就一個病重的奶奶，哪裡來的金錢買吃的？期間，好幾次林小娘送午飯來，邀請歐澄吃，都被歐澄給拒絕了。只有一次，林小娘買的是包子，附帶了一些泡菜，一起吃起來，味道也是十分的棒。那一次，歐澄收下了一個包子，但也沒有吃，而是收起來了。柳雨煙覺得，歐澄肯定是準備拿回去，給奶奶嘗一嘗。
她有心多給兩個，但歐澄立刻就離開了。這也是一個有志氣的男孩。柳雨煙心裡說道。後面，柳雨煙就沒有多說什麼。除了歐澄，每天那一隊衙役都會過來，期間，甚至柳主簿都過來視察了一下，知府大人沒有來，但也派了幕僚，帶了一些吃食過來。
看起來，杭州府的這些官員，其實都知道張妙清在這裡施藥。以往都沒有找到藉口，吃食藉助柳主簿和柳雨煙的藉口，都過來展現了一下大家的存在感。柳雨煙每天都會打賞幾個銅錢，雖然不是特別多，但對於衙役來說，還是不錯的收入的。這麼多天下來，這些人，每人都大概得了一貫錢的打賞了。這還不算他們原本的月例。
“多謝姑娘的賞了，以後有事情，都可以招呼我們兄弟。我們兄弟都是隨叫隨到的。”衙役笑著說道，柳雨煙擺擺手：“沒事，也多虧了你們，這幾天辛苦了，回去喝個茶吧。”
衙役們千恩萬謝的走了，丹秋癟癟嘴說道：“都是一群有錢就是孃的人，第一天，可沒有這麼好說話！”丹秋第一天和這些衙役打交道的時候，可沒有受到這麼熱情的歡迎。雖然是受了主簿大人的吩咐過來，也算是出公差，但這群衙役顯然不是很喜歡出門。
平時坐在大衙門裡，也不用做什麼，不是一樣的拿錢？這麼大個的杭州城，也不是每天都有事情，多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不用他們出動。這事情就是這樣，不要以為當官的，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公務，其實平明百姓多是不敢和官府作對。所以平時有事情，也多是理正都解決了。真的要到官府的，多是一些刑事案件了。但這種案件，並不是那麼多的。
況且，主簿事情沒那麼多，衙役就更不多了。柳雨煙拉了拉這個小妮子，笑道：“都是常人都有的脾氣。要是隨便誰找你做事，你肯定也不願意不是？”丹秋卻道：“明明是主簿大人派來的，咱們還要打賞。”柳雨煙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讓丹桔去做這個事情，相對來說，丹桔的年紀更大，已經成年了，思考的也更多。而丹秋，更像是一個孩子。很多事情考慮的不嚴謹，又不願意隨便的屈服。總覺得這是做好事，卻還要自己貼錢進去，有些不忿。
只有等到長大了，遇到的事情多了。遭遇的不公平多了，才會將這一份菱角給磨平了，以後就圓滑的多了。丹桔正是這樣的，她一直跟著林小娘，被其他幾個姨娘欺負。受的多了，圓滑了很多。但也消滅了自己的稜角，變得唯唯諾諾了起來。柳雨煙覺得很心疼，也更加的想要保護好丹秋，自己這個表姐，才是真正的小孩子氣。自己就是一個年幼的身體，住著一個成熟的靈魂。
“是個老人的靈魂了！”柳么么突然冒出來說道。柳雨煙氣結，卻好奇的問道：“你最近不是在貓冬麼？怎麼突然又說話了？”柳么么急道：“什麼貓冬啊？我之前吸收了那麼多力量，都長到四尺了，不要消化一下麼？”說著，她又想起什麼，說道：“老身這是在給你準備個好東西，你居然還這樣說老身。”
好吧，柳雨煙就說，怎麼好像有什麼不對，這老身一詞出來，她就感覺熟悉了不少。然後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一點惡趣味啊，怎麼就喜歡聽人家說老身什麼的。同時又問道：“你又在準備什麼好東西？”之前，柳么么吞噬了那塊玉佩，然後就擴大了種植土地，還將原本貧瘠的土地，變成了肥沃的黑土地。特別是那個月露的池子，更加讓柳雨煙喜歡。
柳么么卻神秘的說道：“暫時保密，你就擎等著吧，絕對會讓你滿意的。”柳雨煙笑道：“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麼。”但心裡，其實是十分的期待的，只是話語裡，還是很平淡的說道。柳么么其實聽出來了，也沒有計較。之前吸收了那塊玉佩裡的東西，讓她暫時很滿意。
“雨煙，準備回去了。”林小娘喊道，她帶著帷帽，對著柳雨煙喊道，施藥完成了，今天是最後一天。天邊，夕陽快要落下，還帶著金黃的光芒，將天空都給染成了富裕的色彩。柳雨煙說了一句：“開來了。”然後帶著丹秋往回走，卻突然回頭，看向了街道的盡頭，只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丹秋問道：“姑娘，怎麼了？”她見柳雨煙似乎在尋找什麼，但她順著柳雨煙的視線看過去，卻什麼都沒有發現。丹秋有些奇怪，柳雨煙只感覺剛才有人在看自己，那目光很是灼熱。她來到這個古代的社會，根本不認識多少人。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誰，會用這麼灼熱的目光來看自己。
“那目光裡，似乎也沒有什麼惡意。那麼就不是自己便宜哥哥或者便宜姐姐了？”柳雨煙想著，可是這杭州城裡，除了師父和上清觀的道童們，還有柳家的那些人，她也就認識老胡了。別的人根本不認識。
走到林小娘旁邊，柳雨煙問道：“小娘，我讓你說的事情，你和掌櫃的說了嗎？”林小娘沒好氣的指了指她，說道：“說了，那麼可憐的孩子，能幫一把就是一把了。不過你這樣做，會不會給道長帶來什麼不好的地方？”
柳雨煙笑嘻嘻的說道：“沒有啦，我都和師父說過的。但這個事情，讓師父去說，不太好。還是您去說的好。”她說了幾句，又繞開話題說道：“對了，小娘，咱們趕緊回去吧。師父她們還要在這裡處理一些事情。我們先回去做個好吃的。明天，師父就要回上清觀了。”
張妙清是上清觀的觀主，她的主要職業是道士。不是醫生。這樣對春瘟的施藥，每年也就這一次。其他時候，都是以唸經打坐，做早晚課，給信徒做儀式，那才是道士的正業。像現在一樣，住在柳雨煙家裡，一住就是一個星期的事情，是很少見的。
林小娘點頭：“那就快走吧。我讓丹桔約了牛車來，咱們坐車回去吧。”像第一天那樣，走回去，那是隻有一次的，平時她們還是要坐車，要不然容易被笑話。雖然柳雨煙不以為意，覺得這就和散佈一樣，有什麼可值得取笑的？
但這就是可笑的官府貴家的體面，如果不能坐車，至少也要坐轎子吧？好吧，坐轎子，其實更費事，首先家裡要有一個轎子。其次，還要養著四個以上抬轎子的轎伕，還是那種吃的多，力氣大的轎伕。要不然，一個人少說幾十斤，加上轎子的重量，根本抬不起。
坐上馬車，柳雨煙還往那邊看了好幾遍，心裡猜測著，到底是誰。心裡其實有一個想法，或許就是程靜舟。但柳雨煙想著，程靜舟還在杭州城裡麼？他顯然不是杭州人，來這裡，也不知道是有什麼事情要做。又是怎麼惹到這裡的地頭蛇林家的。為什麼還不離開。反而還要潛入到杭州城裡來。
“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麼？”柳雨煙小聲的嘀咕到。這麼小的聲音，居然都被林小娘聽到了：“你說什麼？什麼最危險？”柳雨煙心裡無奈，又不得不回答：“沒什麼，就是說一些書上看到的句子。對了，小娘，家裡有什麼食材呢？我晚上要大展身手的。”
林小娘說道：“除了每天送來的魚，就是一塊羊肉，還有一些水芹菜之類的，你準備做什麼？”柳雨煙打了個岔，林小娘就忘記了之前的事情，也不過是隨口問一句的。柳雨煙天天在家，哪裡有什麼危險的？
那邊，街道口，兩個做了些偽裝的人，迅速的退開。然後進入到一個巷子裡。不是鐵頭和程靜舟，又是誰呢？鐵頭問道：“少爺，我們為何要躲著那位姑娘呢？我還想去道謝呢！”程靜舟翻了個白眼，在鐵頭的腦袋上敲了一下，鐵頭問道：“少爺，你怎麼又打我？”
程靜舟摸了摸手腕，這鐵頭不愧是鐵頭，腦袋還真是硬。要不是從小一起長大，他都要以為鐵頭去少林寺學了什麼鐵頭功之類的。而不是天生，就這樣腦袋硬了。
“我們的處境，你忘記了？你這麼出去道謝，不說被林家知道了。到時候那位柳姑娘可就危險了。再說。咱們這樣上去，不是把人家家裡人都給嚇壞了？”
古代社會，外男突然上門，那可是會對名聲有害的。程靜舟雖然在東京城裡，名聲不太好聽，但對於這些，還是很懂得的。鐵頭這才懵懂的點頭。不過還是問道：“這位柳姑娘的情況好像不是很好，我們真的不幫忙麼？”
程靜舟有些沉默，這些天，他也曾經來過一次，正好碰到了在街上施藥的柳雨煙。他看到了柳雨煙，卻沒有讓柳雨煙看到。本來以為柳雨煙是什麼富家女子，能夠輕易的拿出那種昂貴的琉璃杯來。但仔細的探聽了一下，才知道，這位柳雨煙，似乎並不是很多訊息。柳主簿的女兒，是他們知道的唯一的資訊。其他的，就知道的很少了。但連資訊都很少傳出來，可見在家裡也不是什麼受寵的。
況且這麼多天來，也沒見其他柳家人過來，柳雨煙的存稿，可見一斑。但程靜舟只能沉默，他們自己都沒有辦法，在這個地方，他們自己的處境都危險的很。想著怎麼去幫柳雨煙，目前看來，有一些痴心妄想了。
“我們還是先把自己的事情解決了，回頭再來和她看看吧。”程靜舟沉默了一下，最後只能這樣說道。其實心裡還是很奇怪，柳雨煙的樣子，不像是多麼的富貴，身上穿的衣服，就能看的出來。而且，坐牛車，連馬車都沒有，牛車還是租的。這樣的日子，是如何拿出那麼一個琉璃杯子的？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這句詩詞，將琉璃杯子的價格，推到了無以輪比的價格上。他想到了那個杯子，總覺得，柳雨煙就像是一個謎一樣的女子，讓她籠罩在迷霧中，讓人看不真切，卻又十分的好奇。就好像是一堆火焰，而他就是那隻飛蛾，想要衝著火焰飛去。
隨後，程靜舟和鐵頭離去，這個小巷子再次的恢復了平靜。就好像從來不曾有人來過一樣。那邊，牛車搖搖晃晃的開到了甜水巷裡，柳雨煙下車來，還能扶著林小娘一起。給了車前，這是那個一直合作的車把勢，車開的很穩。“明天記得過來，我們觀主要回上清觀，要你送一下。”
“好的，明天一定會準時到的。”車把勢說道，這些天給的車資都挺好的，經常還賞些錢，還好說話，這樣的顧客，那是車把勢最喜歡的。好伺候，收入還高。等他趕著車離開，柳雨煙扶著林小娘進門。
“小娘，你先正屋去。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食材，今天晚上做一頓大餐。也好給師父踐行。”柳雨煙說道，林小娘點頭，對張妙清，林小娘心裡還是很感激的。至少因為張妙清的原因，柳雨煙在柳家的地位是提高了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