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銀鎖(1 / 1)
“老太太,快看看,是誰來了?”陳媽媽引領著柳雨煙和丹秋走進來,老太太正坐在榻上,喝著茶。北宋的人,真的是非常的喜歡喝茶。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都非常的喜歡喝茶。這種喝茶的愛好,都已經刻印到骨子裡了。無怪乎,茶葉會這麼的受歡迎,而且非常的好賣。
就柳雨煙知道的,北宋最好的龍鳳茶團,一團就要十幾兩銀子,而且是買都買不到的。有價無市。龍鳳茶團,也有好幾個等級。茶葉製作成茶團後,再用特殊的方式儲存,等若干年後,看茶團的品質,最高的是龍鳳等級的茶團。之下還有數個等級。柳雨煙暫時還不知道,她也在學習製作茶團,維持隨身空間裡,已經種了一畝的茶園了。
暫時只有龍井一個茶樹的品種,未來柳雨煙想要收集很多的茶樹。無論是紅茶還是綠茶,都想要收集。武夷山的那株大紅袍,她其實也很想要的。只是那是被皇帝預定的貢品,不太好實現。
老太太放下茶盞,看到是柳雨煙,頓時笑道:“是七丫頭。你都多久沒有來了,還不快過來。我老太太都快要想死你了。”陳媽媽笑著應和到:“老太太那是一天都要念叨七回的。七姑娘,你是很久沒有來了。”
柳雨煙笑道:“祖母,這您可是錯怪我了。我也是昨天才從上清觀回來的。今天就來了啊,而且我還帶來了我新做的點心,就是想讓祖母您嘗一嘗。您這樣,煙兒可是要委屈死了。”
不得已,學著年輕人,撒個嬌。然後就被老妖怪嗤笑了:“你都多大的人了,算起來都幾十歲的人了,居然還撒嬌,簡直都沒眼看!”柳雨煙簡直是想把這妖怪徹底的關起來,關禁閉:“你就是個妖怪,哪裡有眼睛?”沒有眼睛,就不用看了。
外面,老太太可沒有覺得柳雨煙撒嬌有什麼錯的。笑呵呵的拍了拍柳雨煙的腦袋,說道:“那還是祖母的錯了。那回頭祖母就給你賠禮。”說著,老太太對著陳媽媽使了個顏色,陳媽媽就笑著進去拿了個盒子出來:“老太太可是存了好久,就是想給七姑娘這東西,可不是覺得七姑娘來錯了。”
柳雨煙看去,就是一個銀鎖,父母長輩喜歡打一些金銀鎖,給家裡的小孩戴上。這是一個祝福,希望孩子健康長大的意思。看著銀鎖,怕不是有幾兩重了。加上打造的費用,怕不是要十兩銀子以上。柳雨煙連忙推辭到:“這?無功不受祿,祖母您每次都要賞賜點東西給孫女兒,孫女兒下次都不敢來了。”
老太太笑罵道:“人家都嫌少,你倒是嫌多!不過,這也不是你獨一份的。家裡的女孩都打了一份,我尋思著,也給你打一份。你雖然不住在家裡,但也是家裡的姑娘不是?這有東西,自然是少不了你那一份的。”陳媽媽心道,何止是獨一份?別人的都是小鎖,就七姑娘這一個,用了五兩銀子來打造的,比其他幾個姑娘加起來,都要大一些呢。
但柳雨煙知道,此前老太太可沒有這麼待見自己。以往有東西,也沒有想過要給自己。這是自己經營來的,她也不覺得有什麼錯。就算是有親戚關係,這感情,還是要自己來經營的。沒有付出真心,又如何換來人家的真情對待呢?
“那就多謝祖母了!”柳雨煙笑了起來,一雙酒窩露出,簡直是美得不可方物,但這美,很是清爽,一點濃妝的感覺都沒有。事實上,柳雨煙也不喜歡這個年代的胭脂,裡面可是含有鉛這種重金屬的。古代的青樓女子,到老了,要退出這個行業。為何要用洗盡鉛華?就是因為,女子使用的那些化妝品裡,都帶著鉛!
“和我客氣什麼!”老太太笑罵道,又指著食盒說道:“說是給我帶點心了,到現在也不給我嘗一嘗。我可是連早膳都還沒有吃,到現在還飢腸轆轆呢!”陳媽媽補充到:“昨天,老太太吃了一碗掛麵,今天早上就不想吃別的。但府裡沒有掛麵了,我這還差了人出去買,可惜那賣掛麵的還沒出攤。”
柳雨煙有些懵,掛麵已經這麼風靡了麼?老太太都要吃掛麵,其他的早膳不吃?回頭,對丹秋說道:“丹秋,你把食盒拿過來,然後回去取一些掛麵來吧。反正我在家裡做了很多,多拿一些。祖母要吃,哪裡需要出去買?”
老太太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哦,上回慶哥兒說過,這掛麵還是七丫頭你弄出來的。配上你做的調料,味道非常好。那些不太會煮麵的人煮來,味道也很好。”柳雨煙哪裡會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又補充了一句:“調料也拿一點。在我屋裡的櫃子裡呢!”
說完,柳雨煙回頭解釋到:“這是準備給丹秋她三哥哥的,他替我在外面出攤。”“生意怎麼樣?要說,柳府也該採購一些的,這麼多人,都挺喜歡吃掛麵的。”老太太隨意的說道,她的意思是柳府大量採購。
但柳雨煙不需要這些,忙攔著說道:“生意很好,即使不是我做的,每天做出來的,都沒有剩。最近我都做了好多的調料了,就是怕我去上清觀了,家裡這邊沒有調料用了。對了,祖母,您嚐嚐看,這是我做的魚片粥,還有魚脯,新做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我吃吃看,我覺得,七丫頭你做的,肯定很好吃。”老太太不忙去吃魚片粥,那個之前吃過很多次。雖然還是很懷念那個味道,但老太太還是更想吃一吃這新做的,看起來就很美味。魚脯入口,很好咬,都不需要多用力,就能咬下來,舌頭一卷,就嚐到了那種鮮美的味道。
“嗯,太好吃了。七丫頭這一手廚藝,怕是得了灶王爺的真傳了。”老太太讚歎到,又對著陳媽媽說道:“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也很想吃了,還等什麼?一起來吃點吧,你在我面前,哪裡還需要裝那個樣子,還不知道你的脾氣?”
陳媽媽當場就沒有在遲疑,笑著過來拿了魚脯吃:“那就讓我也來嚐嚐,灶王爺的手藝。嗯,真的特別好吃,七姑娘怕是真的是和灶王爺學過藝的。要我說,七姑娘肯定是王母娘娘身邊的玉女下凡,這手藝簡直了。”
“哪裡哪裡!”柳雨煙有些不好意思,這都上升到玉女的程度了。但心裡還是很開心的。被人稱讚廚藝,當然開心了。柳么么卻突然酸道:“要不是老身,沒有月露,沒有這隨身空間,你還手藝好?這都玉女了,還和灶王爺學藝。灶王爺的手藝,哪裡是你比的了的?”柳雨煙反駁到:“難道你嘗過灶王爺的手藝?”
在柳么么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柳雨煙就先說道:“你可是從出生開始,就已經被封印了的。那個時候,還沒有灶王爺呢!”柳雨煙雖然不懂神仙的事情,但一些神話還是知道的。雖然不知道真假,但多少還是有借鑑的地方吧?
柳么么沉默了,她存在的年紀確實很長了,長久到,這個世界誕生了多久,她就存在了多久。但另一方面,此前的她,都是在封印狀態,其實根本就沒有經歷時光。所以她的聲音還是小女孩的,但卻用老身來稱呼自己,這是一個矛盾又合理的存在。
柳雨煙也不多說,又和老太太聊天起來。老太太問道:“沒有打算買個店鋪,然後讓夥計經營麼?”自己經營是不可能,官府貴家的親屬,都不可能直接自己經營商業的。這涉及到一個商戶的問題。官府貴家都是要科舉的,如果成為商戶,就無法科舉了。
不過不自己經營,不是可以假借下人的手麼?從古自今,就沒有完全無缺陷的制度,也沒有完全無私的執行者。所以,這就成了一個潛規則了。是所有當權者都需要的,畢竟雖然北宋的官員薪水很高,每個月的工資,都能買七八畝的水田。這還是比較低職位的。高薪養廉,就是北宋的態度。而且,北宋很奇怪的是,一個人可以兼很多職位,比如包拯就有龍圖閣大學士,加上在諫院也有任職,又權值開封府,這就是三個職位,可以領三分薪水。這是屬於大宋的冗費,算是三冗之一。冗兵、冗員、冗費,沒有一個好處理的。
柳雨煙說道:“已經有意向了,不過還在籌備。為此,我也想了幾個方案。這兩樣,就是我準備在店裡售賣的東西了。未來,不知道會怎麼樣。”她指了指魚片粥和魚脯,老太太就笑了起來:“想來生意應該很好的,至少我就是你未來的顧客啊,以後怕是吃不下去府裡這些廚子做的飯菜了,都被你養刁了。”
柳雨煙也呵呵的笑了起來:“如果祖母要吃,我自然就讓夥計送了,不要錢,都免費的。”老太太指了指柳雨煙,也不推辭:“那我就等著了。”然後,大家就哈哈笑了起來。沒多久,丹秋就拿了掛麵和調料回來了,柳雨煙把調料給了,又說明了一下調料的用法和用量,這才準備離開了。
“祖母,我也該回去了,祖母您好好休息,孫女兒下次再來請安了。”“好的,小七你慢走。不過下次還是儘快來看看我老婆子,一個人盡無聊的。”
許是感謝柳雨煙的點心,陳媽媽很熱情的送到了門口,柳雨煙剛離開不久,就在院子裡,碰到了柳雨黛。這位二哥哥一母同胞的姐姐,看到柳雨煙後,可沒有什麼好臉色。本來只是打算隨便諷刺幾句的,但等柳雨黛看到柳雨煙腰間佩戴的那一枚銀鎖後,臉色就是大變。
然後扔下一句冷哼,轉身就走了。柳雨煙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柳雨黛是怎麼了。怎麼就冷哼就走了。她還準備接招,準備聽一聽汙言穢語的。這位柳雨黛,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但誰知,人家不發一言,直接離開了?
摸了摸腰間,剛才柳雨黛就是盯著這裡的。一摸,柳雨煙就若有所思。“看起來,是這枚銀鎖的問題,莫不是柳雨黛眼紅我這一枚?可其他姐姐不是也有麼?”剛才在屋裡,柳雨煙手下後,老太太親自給她放在腰間的。別說,還挺重的,柳雨煙此時就拿下來,房間內袖子裡,其實是放進隨身空間裡。不管怎麼說,也是老太太的一份心思,而且,還有五兩銀子重。以後如果沒有銀子用了,也可以頂一頂的。
柳雨煙不知道的是,前不久,是柳雨黛的生日。柳雨黛吵著要禮物,老太太就給打了一塊銀鎖。但每一個女眷都給打了,柳雨黛本來就覺得生氣,心裡覺得不公平。結果今天又看到柳雨煙居然有這麼大一塊銀鎖。看那樣子,是自己的幾倍,如何能不生氣?
不說,柳雨黛知道後,去李氏,去老太太那裡鬧了一場。柳雨煙自己帶著丹秋出來,一路回去。經過小橋的時候,柳雨煙還想著,當時就是在這裡,和程靜舟一起救了那小孩。也不知道那小孩現在怎麼樣了。還挺有趣的。
柳么么嗤笑一聲:“你怕是在思念的,是救了小孩的程靜舟吧?還是說,你也開始發春了?”發春,這麼不好聽的詞彙,也就是柳么么了,也就是自己打不到柳么么,要不然,非得撕爛她的嘴不可!柳么么還在那挑釁:“你來啊,你來啊。你要是能撕爛老身的嘴,老身就佩服你!”
一株柳樹,哪裡來的嘴?簡直就是個長不大的妖怪啊!還老身,你就是個小孩而已!柳雨煙笑笑,她其實知道,柳么么就是無聊而已,兩個人鬥鬥嘴,沒有什麼壞心思。一個妖怪,又只能在自己體內,還沒有娛樂。不說幾句話,不得憋死?柳雨煙也不在意,只是習慣性的應和幾句罷了。真實的,也沒有在意,不會往心裡去的。說到底,不過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