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食(1 / 1)
長安閣內。
張起跪在院中,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著。
他抬眸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眼底浮現出了深深的恐懼。
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個毓美人是得陛下寵愛的!
方才他們剛一將毓美人給送回到長安閣,陛下得到訊息之後,當即便從太極殿趕了過來。
如此殊榮,他向來只在貴妃娘娘的身上見到過。
“張起,咱家看你是位置坐得高了,心也愈發的大了啊。”福安站在張起的跟前睨視著他。
方才內務府發生的事情,天樞大人已經去查過了。
如今怕是一字不落的全部落到了陛下的耳中。
這個張起……怕是活不得了啊。
“公公!奴才錯了!奴才真的不知……”
“真的不知什麼?不知毓美人得寵?”福安一腳將張起踹倒在地,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又道:“咱家從前本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如今瞧來你是極蠢!帝王之心豈是你我這等閹人能夠窺視的?
若你腦子靈光一些,昨日便會知道陛下已經寵幸了毓美人!”
福安這話如同當頭一棒直接打在了張起的頭上。
他心中一寒。
昨日他在唸著那個小蹄子任玲瓏的事情,便沒有將心思放在陛下寵幸哪位妃嬪的身上,只等著今日午後瞧上一眼,給那位妃嬪添聲喜去。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陛下昨日寵幸的會是毓美人啊!畢竟毓美人被奪了兩次寵,他還以為……陛下早就不喜她了。
想到這裡,張起慌亂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急忙拉住福安的衣角祈求道:“公公!求您救救奴才,奴才也是您領出來的啊!”
“咱家領出來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福安用拂塵打在張起的手背之上,在張起吃痛鬆開之後。
他這才蹲在張起的面前低聲說道:“張起,在這宮內行事,便是要認清自己的主子是誰,你以為你在內務府便是聽從後宮的了?
你要記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是陛下的奴!如今你既認了其他的主子,那你就只能求你身後之人了,不過現在陛下正在氣頭之上,那人怕是也不敢留得你吧。”
道此,福安一把推開了張起,冷著眸子就站了起來。
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閹人。
“福安。”
福安思緒方落,屋內就傳來了君戊冷凝的聲量。
他連忙對著身後的兩個小太監看了一眼,“把人給咱家帶進去!”
“是。”小太監應聲,立馬押著張起步入了房內。
一入房內。
張起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床榻邊上相擁的兩人。
此時葉晚塵正倚靠在君戊的懷中,君戊一臉疼惜的撫摸著她的面頰。
“沒事,不怕了。”君戊輕聲安慰道。
誰知曉他在聽到葉晚塵出事的訊息有多慌張,還好她沒大事,否則他定要將這個張起拆骨扒皮。
“陛下……”葉晚塵瞧見被帶進來的張起之後,頓時猛的縮瑟了一下,好似一副恐慌至極的模樣。
君戊見她如此,心中那股好不容易按捺下的怒火又驟然的揚了起來。
他沉聲道:“皇后呢?叫皇后過來!”
“陛下,臣妾到了。”
君戊話語剛落,就瞧見皇后帶著宮婢走了進來。
皇后面上平靜,可起伏的胸膛卻能彰顯出她此刻心中的不平。
張起是她一手提拔上來的人,可沒想到卻在這個關頭上給她惹出了這件事來!
林昭媛的事情還未徹底平息,不論是陛下還是太后,對她與寧家心中都帶著幾分怒氣。
如今再出了毓美人這事?陛下這回怕是……要藉機發作了。
皇后沉了沉微涼的心,端正的朝君戊行了個禮。
“臣妾見過陛下,毓美人可好些了?都怪臣妾失察,才會鬧出這般事來,請陛下降罪。”
“妾身見過皇后娘娘。”葉晚塵見她行禮,立馬撐起身子就想要坐起來。
但沒想到她剛一坐起,就又被君戊塞回了被褥中,抱在懷裡。
他蹙眉道:“好好躺著,太醫說了你是怒急攻心,需得好生休息才行。”
“可妾身不想對娘娘失了禮。”葉晚塵說著,悄摸的看了一眼皇后。
原本皇后看到君戊和葉晚塵在自己面前如此親密,心中還升起了幾分不愉。
但聽到葉晚塵這話之後,她那一點氣也瞬間消散了。
身為皇后,誰又不喜歡一個乖巧聽話好掌控的嬪妃呢?
帝王的寵愛她們可以分去,但自己的尊榮和權勢,她們需得一一敬著才行!
如今整個偌大的皇宮,恐怕也就只有葉晚塵這個傻的,會真心敬重自己了。
“你啊。”君戊無奈的扯了扯嘴角,抬眸朝皇后看去,“坐下吧。
“是,多謝陛下。”皇后頷首,走到一側便坐了下來。
她一落座,君戊沉冷的聲量便再次傳了過來。
“皇后可知毓美人自打入住長安閣後,身側貼身的宮婢只有從葉家帶入宮的歲始,內務府應當分發之人一個都沒有瞧見。”
此話一出,皇后的心瞬間咯噔了一下。
她陰寒的眸色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張起,藏在袖中的手重重的掐緊了起來。
“陛下!臣妾有錯!臣妾近日一心都在林昭媛的身上,便忽視了內務府的管教,請陛下降罪。”
“是嗎?”君戊皮笑肉不笑的望著她,“你說此事不知,那宮中太監宮女對食一事呢?!”
對食?!
皇后猛地抬起了頭,眼底滿是驚愕之意。
瞧見皇后如此震驚的眼眸,葉晚塵也知皇后對此事怕是一點都不知情了。
對食一事,自古以來都是一件好壞半慘的事情。
好處便是可以讓宮內的太監和出不了宮的宮女聊以慰藉,而壞處?顯而易見。
文孝帝時期,君戊皇祖父在世之時,對食之風興起。
文孝帝最是仁善,允許對食也是想著讓太監宮女有一歸處。
可未曾想到,允許對食之後,此風愈演愈烈,最後導致後宮妃嬪和太監過親,宮女靠著有權勢的太監上位,最後宮廷混亂。
直到先帝之時嚴令禁止對食,若有發現者,當場梃杖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