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沒有那一日(1 / 1)
思及於此,葉晚塵深吸了一口氣就踏出了院落。
尋影和花朝快步跟上,三人便駕馬回了葉府。
……
鎮北侯府。
君戊到時,蕭家已經掛起了白幡。
鎮北候揮劍怒罵,蕭定遠站在棺槨前面無表情。
“陛下駕到!”
內監尖銳的聲量一出,庭中眾人齊齊回首。
蕭定遠慘白著一張臉,赤紅的眼中滿是悲絕的熱淚。
“參見陛下。”
鎮北候將長劍一丟,對著君戊就作揖行禮。
蕭定遠握了握拳,“陛下……”
“出去。”君戊冷聲直言。
鎮北候一愣,只見福安對著眾人就揮了揮手,庭中之人便快步的退了下去。
鎮北候猶豫了片刻,最終看了一眼面色沉然的君戊也走出了正庭。
如今菱兒死了,後宮中就沒有蕭氏的人了,他必須再想個法子才能穩固住帝心。
所有人出去後,霎時間整個正庭中只剩下了君戊和蕭定遠兩個活人。
“定遠……”
“君戊!”
蕭定遠一聽到君戊這麼叫自己,他跨步而上,抬手就一拳打在了君戊的臉上。
君戊沒有還手,只是站在那一言不發。
他和蕭定遠相識十多年,只打過兩回架。
一回是兩人幼時初時,誰也不服誰的打了一架。
另外一回便是眼前此次。
不過幼年時,蕭定遠輸給了他,如今,他卻也還了蕭定遠一回。
“為什麼……為什麼!”蕭定遠紅著眼,揪著君戊的衣領便嘶吼著。
誰能知曉,他剛出太后宮中就收到了蕭紫菱遇刺的訊息。
他駕馬趕去用盡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卻只看到了‘妹妹’被燒的面目全非的屍首。
在蕭定遠的心中,蕭紫菱縱使有錯,可她終究是她唯一的胞妹。
他可以看著蕭紫菱受罰,可以讓蕭紫菱因為自己的過錯吃苦,可他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妹妹這般死去。
人心本就偏私,他就算再忠正,也只想護住自己妹妹一命。
“陛下,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要了她的命……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我可以拿兵權拿蕭家換她,可為何……為何我還是趕不上?”
蕭定遠鬆開君戊的衣領,踉蹌了一下就跌坐在了身後的石階之上。
望著他滿目絕然的模樣,君戊握緊了袖中的拳關。
“此事,我會查清楚的,我會給你……和菱兒一個交代。”
他們兩人的心中都明白,蕭紫菱之死必然不是意外。
蕭紫菱被送去皇陵之時,身後還跟著一批侍衛。
這些人都是軍中出來的,尋常的山匪怎麼可能傷得了他們?
更何況那條還是京外的官道,離京中不過十幾裡的路程,哪有山匪敢在那作惡?
若說這其中沒有什麼人操作,他們是決計不信的。
“交代?”蕭定遠冷笑出聲,抬眸就朝君戊看去,“若是查出此事是皇后所為呢?”
此間就他們兩人,又因蕭紫菱一事,蕭定遠道起話來就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了。
皇后?
君戊望向那張棺槨,“不論是誰,我都會交給蕭家處置。”
“不論是誰……”
蕭定遠不知想到了什麼,垂首嗤笑了兩聲就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走到君戊跟前,凝望著他的雙眼,“那要是毓貴妃呢?陛下也能如此不論嗎?”
“不會是她。”
聽到蕭定遠這話,君戊想也不想就答道。
看著君戊眉頭緊鎖的模樣,蕭定遠勾起唇角,眉眼中蘊滿了涼意,“你不會,陛下,我與你相識十多年,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你,你不是覺得不會是她所為,而是就算是她所為,你也不會讓我傷害她的對嗎?”
“朕說了,不會是她所為。”
君戊原本還無波的眼眸,此刻也泛出了刺骨的寒意。
好似只要蕭定遠再說一句葉晚塵的不是,他便能親手斬殺了蕭定遠一般。
“陛下怎知呢?陛下我不信你不明白,能在後宮中爬到高位的妃嬪又豈是真正純良之人?陛下比我更明白她是何種人,但陛下不願去想對嗎?”
“蕭定遠!”君戊一把揪住蕭定遠的衣領。
蕭定遠淡淡一笑,輕輕的就拉下了君戊的手。
他轉身看向庭中的棺槨,淡道:“陛下放心,比起毓貴妃,我更懷疑皇后,我如此說,只是想要陛下有所戒心罷了。
若毓貴妃無此心,那便相安大吉,可若毓貴妃有此心,陛下就不得不提防著了,一個能瞞過所有人做出這麼多事的人,今後可就是陛下枕邊的一把利刃啊。”
“蕭定遠,你是真想死在這嗎?”君戊抬腳踢起鎮北候丟在地上的長劍,握於手中就抵在了蕭定遠的脖頸之上。
蕭定遠側首看了一眼頸邊的利刃,面不改色道:“我這一生只忠於陛下,從前我不會道這些,因為我知曉陛下心中只有天下,可如今幾日下來,我也看清了陛下對毓貴妃之心。
毓貴妃在陛下的心中太過重要的,我只問一句,若有一天在天下百姓和毓貴妃當中擇一,陛下會選誰?”
“不會有那麼一天。”君戊篤定的說著。
他永遠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他會護著葉晚塵,也會護住天下萬民。
“若真有呢?”蕭定遠回首,絲毫不顧脖頸上流下的血絲,“陛下可知,從前我若問你此言,你定是毫不猶豫便選天下眾生的,可如今你猶豫了。”
君戊握劍之手一頓,“只有無能者,才會讓所愛之人涉於險境,朕不會選,也絕不會讓那一天出現。”
他是一國之主,他可以為天下百姓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但阿晚不是,他不會為了讓旁人活,而讓阿晚去死。
看著君戊眼中的堅韌,蕭定遠好似瞧見了當年奪位之時的君戊。
多年過去,陛下還是那個陛下啊。
想到這,蕭定遠空手接刃就移開了長劍。
他不顧自己手上流下的血色,只道了一句,“陛下,那您護著天下護著所愛所惜之人,臣護您。
若有一日毓貴妃對陛下有所礙,臣便是身死,也會殺了她,不讓她危機陛下。”
說完此話,蕭定遠紅著眼就越過君戊走了出去。
他從前只想護住蕭氏和陛下,如今妹妹沒了,大哥初心已變,陛下身側孤立無援,他不能再讓人危及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