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晦氣東西（1 / 1）
這筆賬，趙大牛算不明白。
他也不反駁，只一味地指責杜青：“人家媳婦兒都懂事，別說是分家了，恨不得把婆婆供起來。”
他滿眼嫌棄地看著杜青：“再看看你，乾的都是什麼事！”
趙思妍聽著他這一番話，恨不得馬上爬起來給他一巴掌。
他這爹到底是沒腦子，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他還在幫著人家說話。
也不知道娘當初是怎麼想的，竟然嫁給了這麼一個男人。
趙思妍心裡哀嚎，只恨自己長得太慢。
“我真是瞎了眼了，才看上你！”
杜青忍不住低聲哭起來。
院子外面卻傳來袁玉蘭毫不遮掩的笑聲。
隔了沒一會兒，她又唱起了戲。
故意看笑話似的，慢悠悠的走過來：“老大媳婦兒，快別哭了，月子裡不能哭。”
杜青惡狠狠盯著她：“看人家笑話，也不怕噎死你！”
袁玉蘭捂住嘴偷笑：“看笑話可噎不死，倒是吃雞肉會噎著。”
想想那隻野雞，杜青就一陣肉疼。
她偏頭看了眼女兒，心裡一暖。
好在還有女兒，她們娘仨總不至於餓死。
趙大牛在門口坐了大半夜。
杜青也不理他，抱著孩子躺在床上。
後半夜。
趙思妍感覺到頭頂一個龐然大物。
她睜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這個人。
趙大牛正盯著她看，傻呵呵笑著。
趙思妍板著小臉，怒盯著他。
“小丫頭。”
趙大牛伸手捏捏她的臉：“爹這就上山給你打野味。”
說的好聽，逮回來的東西哪個不是被袁玉蘭給搶去了。
趙思妍打了個哈欠，眼不見心不煩，直接閉上了眼睛。
翌日一早。
趙老太伴著打鳴的老公雞一起出來吆喝。
在院裡敲敲打打，一大早就恨不得折騰的方圓百里都不得休息。
杜青倒是能忍，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她早就習慣了。
但袁玉蘭不成，她嫁給老三還沒多少日子，早就摸清了這老太太的脾性。
老太太看似是在折騰杜青，可大傢伙都住在一個院子裡，她也睡不好覺。
於是天還沒亮，袁玉蘭就抱著孩子走了出來。
懷裡的孩子哭鬧個不停。
“娘，秀秀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昨天夜裡就開始哭了，你瞧瞧，嗓子都哭啞了。”
趙老太一聽福寶嗓子都哭啞了，連忙放下手頭上的活兒，走過去把孩子抱在懷裡。
袁玉蘭在一旁唉聲嘆氣：“這也是怪我了，昨兒個我抱著秀秀去看了一下大嫂。”
“你看她作甚。”
趙老太剜了一眼杜青的那間屋子：“晦氣東西！”
“大嫂在月子裡一直哭，我這不是想著過去勸勸嗎。”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
趙老太像是被點燃了似的，指著杜青的那間屋子就罵：“你個掃把星，要是把我家給哭倒了，看我不打死你！”
“娘，您消消氣兒，昨兒個大哥又打回來一隻野雞呢，多虧了咱們家秀秀。”
趙老太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那雞崽子在哪？”
“老早就放廚房了，您今兒個辛苦一下，把雞燉上，好好犒勞犒勞咱們秀秀。”
趙老太笑出一臉褶子，伸手摸著秀秀的臉：“奶奶的福寶哦。”
聽著外頭那兩個人陰陽怪氣，杜青睡也睡不著了。
剛一醒來，就摸的手底下有個硬邦邦的東西。
有了之前的幾次，杜青這回冷靜的多，迫不及待掀開被褥，看看這回是什麼好東西。
等掀開一看，竟然是一個油紙裹著的大豬蹄。
噴香噴香的，杜青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她生怕被外頭那兩人看見，又趕緊用油紙裡三層外三層的裹住。
趙思妍默默看著這一幕，心想，一個豬蹄兒哪夠啊。
等到了白日裡。
趙老太燉好了雞就往老三媳婦兒屋裡端。
李琴拿著碗去盛了一碗，還被趙老太盯著進屋。
生怕李琴偷偷盛一碗給杜青。
等兩家人都吃好了，她直接把廚房門落了鎖。
杜青抱著孩子坐在門口看著外面。
她不吃可以，但小元好歹是她孫子。
這口氣要是發不出來，她得憋死不成！
杜青說幹就幹，抱著孩子走到了當街。
這幾年來，趙老太撒潑打滾的功夫，她學了七八成。
她就站在家門口，對那群七大姑八大姨哭訴：“有這麼欺負人的嗎，我還坐著月子生生餓了我兩天，我不吃也就算了，趙元可是她孫子，這會兒餓的床都下不來了！”
趙老太是個什麼人，周圍的街坊鄰居都心知肚明。
但是誰都不想惹上這個麻煩，趙老太那張嘴能把人祖宗十八輩給罵出來。
杜青出來訴苦時，也料定了他們會這樣。
她當然也沒指望這些人能站出來幫她。
“昨個，大牛好不容易捉了一隻雞回來，我們娘仨一口雞湯都沒喝著，全進了袁玉蘭肚子裡。”
說起這些事，鄰居們可就認真了。
誰不知道這方圓百里，但凡見一點葷腥，都恨不得上百個人爭搶。
趙老太家裡三天兩頭的不是兔子就是雞，難免有些人眼紅。
就有好事的站出來，幫著杜青：“這趙老太也忒壞了，自己親孫子都捨得餓著！”
趙老太在院子裡聽到這話，氣兒不打一處來，氣沖沖跑到院門口。
杜青眼瞧著她衝著自己來，抱著孩子就躲到人群裡。
趙老太拿她沒辦法，脫了鞋子往她身上砸：“我讓你亂說！”
“我說錯了嗎！”杜青梗著脖子：“袁玉蘭這會兒還在啃雞腿呢！”
“你自己沒本事，你怪得了誰！”
杜青順著她的話說：“我沒本事，我認了，那咱們今兒個就把家給分了，以後各管各家各吃各的！”
趙老太琢磨著，老大兒子能幹，家裡的吃的幾乎都是老大兒子帶回來的。
分家這事萬萬不可！
“有你這麼不孝順的嗎，我一把年紀了，你跟我鬧著分家！”
“娘，你就由著她吧，等分了家，她別後悔就成。”袁玉蘭笑著說。
杜青冷笑：“你們別後悔就行！”
就在這時，不遠處浩浩蕩蕩跑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村長，杜青面上一喜，正要開口時突然見他們抬著一個人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