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把娃送走(1 / 1)
“要我說,還是把這娃送走吧!”
“送走?”
杜青聲音拔高,一時間火冒三丈:“我辛辛苦苦生的孩子,你說送走就送走,憑什麼!”
趙大牛硬氣起來,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趙元嚇得躲在杜青身後瑟瑟發抖。
杜青一手護著趙元,一手抱著趙思妍,怒視著趙大牛:“你要敢對我的孩子動手,我給你拼命!”
趙大牛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他長得又高又胖,肥頭大耳,板著時神格外滲人。
“自從這娃生下以後,咱家就沒有一天消停過!”
“村裡人都說福禍雙至,老三家的秀秀是福寶,那咱家的就是禍害!”
“老三家的秀秀出生時,我在山上抓了一隻野雞,又逮了個野兔子,咱家的娃出生,不出兩天老三就摔傷了腿,不是禍害是什麼!”
“那是他自己沒本事,別人沒摔著,為什麼就摔著他了,憑什麼怪到我娃的頭上!”
杜青緊咬著牙:“你給我滾!”
趙大牛站在門口,擋住大半個日頭。
屋裡一片昏暗,杜青抱著孩子低頭啜泣。
趙元鼓足勇氣衝出去,對著趙大牛拳打腳踢。
小小的個子還沒有趙大牛的腿長,對趙大牛來說無疑是隔靴搔癢。
“不準把我妹妹送走!”
“不準這麼對我娘!”
趙元小小年紀分不清楚誰對誰錯,但能看得出來,他爹並不愛他們。
趙思妍在杜青懷裡,這麼下去,恐怕所有人都得把她當成禍害。
趙大牛聽趙老太的話,要是趙老太發話,說不準哪天就被他們倆人給扔了。
絕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她得想個辦法,擺脫禍害這個名聲。
趙大牛見狀,甩袖離去。
杜青抱著孩子緩了許久,思量後,也覺得不該這麼下去了。
她的女兒才是真正的福寶,才不是禍害。
“元元,你去把老鼠洞裡那幾顆雞蛋拿出來。”
“娘,那不是留著咱自己吃的嗎?”趙元心疼極了。
“聽話,幾顆雞蛋不算什麼,娘不能讓你妹妹受委屈。”
趙元聽話去把那幾顆雞蛋拿了出來。
杜青找了塊破布,將雞蛋裹住塞在懷裡。
剛生完孩子,身子還沒有恢復到原樣,懷裡即便塞著東西也叫人瞧不出來。
過了晌午。
杜青把倆孩子都哄睡了,趙元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她不放心女兒,現在連趙大牛都動了,要把女兒送走的心思了,她更不敢把女兒自己一個人丟在家裡,索性拴在背上,一起帶了出去。
這邊剛推開門,杜青就瞧見對門李琴也揹著揹簍,準備上山。
倆人對視一眼,李琴看了一眼旁邊袁玉蘭的屋子。
房門緊閉,屋裡的人到現在都沒動靜。
杜青走過去拍拍門:“原是說好了的,幹活一塊幹,我們倆要上山挖野菜了,你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們一塊上山。”
屋裡邊沒動靜,杜青又拍了拍門。
她讓李琴先等會兒,自己也不著急。
“幹多少活吃多少飯,你要是不去,今天晚上我可就不做你們家的飯了。”
這邊話音才落下。
杜青便瞧著眼前的房門吱吱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拉開。
袁玉蘭正擺弄著一頭烏黑的頭髮,氣沖沖走出來。
“吵吵吵,連個午覺也不叫人睡好!”
“你想睡就繼續睡啊,晚上餓著肚子罷了。”
杜青不給她還嘴的機會,轉頭就走。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雖然是大荒年,他們這些在山腳下住著的百姓也不至於餓死。
山頭連著山頭,野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大旱三年時,山頭上明顯有了些潰敗的枯黃色。
今年是大旱第五年,這些野菜都變得彌足珍貴。
杜青揹著孩子走得慢,她時不時停下來看看趙思妍。
趙思妍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仔細觀察著這山上的風景。
清涼的風吹來,娘身上的粗布衣裳磨挲著她的臉,伴著淡淡的奶香味。
李琴走了沒兩步,就瞧見不遠處的小溪邊長著一堆綠油油的野菜。
小溪已經有些乾涸,這些野菜伴著水,蔥蔥郁郁的。
“咱們兩天的飯有著落了。”李琴高興揹著鋤頭走了過去。
杜青小心翼翼的採在鵝卵石上,生怕摔著孩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袁玉蘭走的慢,一路上都在抱怨。
她沒搭理她,徑直走向不遠處:“我去那邊瞧瞧,大牛原先在那邊抓過野雞。”
李琴一聽,笑道:“大哥的運氣著實好,嫂子,你也過去瞧瞧,萬一今兒個咱也抓一隻。”
杜青心想,野雞她夠嗆能抓著,但是野雞下的蛋,她懷裡倒是揣著幾顆。
走出不久,杜青把趙思妍解開,放在了草地上。
她坐下歇口氣,伸手在那野菜堆裡扒拉了一圈,找來幾個乾枯的樹枝,堆了個小小的窩。
沒一會兒,便哎呀一聲:“呀,還真叫我給找著了!”
“什麼?”
李琴急忙扛著鋤頭走過來。
袁玉蘭在不遠處冷冷看著杜青,慢悠悠的朝她走來。
杜青舉起手裡的兩顆雞蛋:“野雞沒抓著,這野雞下的蛋倒是被我找到了。”
“說起來,我都多久沒有吃過雞蛋了。”李琴笑得合不攏嘴。
袁玉蘭走過來後,看見杜青手裡拿著的兩顆雞蛋,頓時皺起眉頭:“這好事都能叫你給撞上!”
“多虧了我家妍妍,我原是坐著歇腳,妍妍一直盯著這草堆看,我伸手一抓,就摸著雞蛋了。”
李琴愣了下,隨之大笑:“誰說咱家娃是個小禍害的,瞧著分明就是個福娃!”
杜青也跟著笑,把雞蛋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
河邊的野菜也被掐的差不多了,三人收拾了一下準備回家。
回程的路上,袁玉蘭打起雞蛋主意。
“嫂子,老三受了傷,得吃點好的養養身子,這雞蛋就給我吧。”
“就這兩顆雞蛋,要吃大家一起吃,別忘了規矩。”
杜青沒給她好臉色。
“顯擺什麼呀!”袁玉蘭氣沖沖地朝家裡走去。
“嫂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李琴說。
杜青笑道:“以前我就是太忍讓了,讓她蹬鼻子上臉,恨不得騎到我頭上來。”
“可咱娘到底還是向著老三的。”李琴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