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冤有頭，債有主（1 / 1）
因為這件事，杜青白日裡都不敢出門去挖野菜了。
生怕村子裡面再傳出了什麼風言風語，趙老太趁著她不在家裡的功夫，就把趙思妍拿出去賣了。
趙大牛從昨日夜裡出去之後就再沒有回來過。
杜青也不想追問他到底去了哪，反正這人是死是活，以後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形同虛設的夫妻關係，早就已經是擺設了。
晌午時分。
東邊方向傳來了吹吹打打的聲音。
響器班子陸陸續續的來到了村子裡面。
杜青被這聲音吵得心裡頭煩躁不已，她心思很亂，就連午睡時，都拿了一根繩子，把趙思妍捆在自己的腰上，生怕別人趁著她不注意就把孩子給抱走了。
她在院子裡曬了會兒太陽，李琴從外面回來，身上沾滿塵土，看樣子是剛去趙大腳家裡弔唁過。
“嫂子。”
李琴走到杜青的面前停下來。
杜青遞給他一個小馬紮：“坐吧。”
李琴嘆口氣，說道：“我剛才去趙大腳家裡了，他娘是病死的。”
杜青聽到這個結果，猛地鬆了口氣。
李琴知道她最在意什麼，連忙解釋道：“村裡的人都在，我在那裡聽了一會兒，沒有人說你們家思妍，放心吧。”
“那趙大腳他娘到底是得了啥病啊？”
杜青記得，前些天她上山挖野菜的時候，還見到趙大腳的娘揹著一大籮筐的野菜從山上走下來，腳底生風一般，比一個壯年男人都有勁。
要說村子裡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壽終正寢倒是不意外，趙大腳的娘年約六十，平日裡，農活一樣沒少幹，身子板硬朗的不得了，突然就暴斃而亡，著實讓人意外。
李琴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趙思妍在杜青的懷裡聽得正起勁兒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了趙老太沙啞的聲音。
“你們倆還坐著幹啥，家裡要沒糧了。”
杜青坐著不動：“廚房裡還放了許多野菜，足夠了。”
趙老太哼一聲，走上前就要對著杜青動手。
好在被李琴攔了下來，李琴說：“大嫂懷裡還抱著孩子，我自己去後山挖點野菜回來。”
後山時常有野獸出沒，杜青也不放心讓李琴自己一個人出去。
家裡的三個壯力，眼下倒了兩個，剩下一個趙大牛昨日夜裡就失蹤了。
杜青想到這件事，慢幽幽的問趙老太：“娘，大牛從昨日夜裡到現在都沒回來。”
趙老太聞言，眼底不帶絲毫意外，頓時怒斥：“你個混賬玩意兒，把你男人給氣跑了，還不趕緊去把他給找回來！”
趙老太手腳並用，絲毫不在意杜青的懷裡還抱著個孩子。
趙元在屋裡面聽到動靜，匆匆跑出來看到趙老太正在打他娘，連忙護住杜青：“壞女人，不準打我娘！”
“你這孩子就是不懂事，都被你娘給教壞了！”
趙老太嘟囔了一句，就對著天哀嚎。
“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讓我兒娶了這麼一個兒媳婦回來！”
趙老太嚎啕大哭，一把拉住趙元，就把杜青往外推：“你快去把大牛給我找回來，要是找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杜青看趙元被趙老太嚇得小臉煞白，心疼的不得了。
“元元，娘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你在家裡等著娘。”
趙思妍看趙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不由得嘆一聲。伸手在倉庫裡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隻棒棒糖。
她趁著杜青抱著趙元的功夫，就把棒棒糖塞到了趙元的口袋裡。
等趙元不哭了，杜青便急忙抱著趙思妍跟李琴一起走了出去。
村裡的人大多都聚集在趙大腳家中，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趙大腳家中的哭喊。
趙大腳的媳婦兒前些年上山挖野菜時不小心跌落崖底，活生生給摔死了。
趙大腳有一個女兒叫趙曼，生的那叫一個漂亮，說是人比花椒都不為過。
趙大腳他娘是個遠近聞名的半瞎子，會為人看相，災荒沒來之前，趙大腳家中算是村子裡的富戶。
家裡一半的基業都是他娘靠著給人算命看相賺來的。
至於趙大腳和他媳婦，富貴日子過慣了，遇到災荒，大家都一塊餓肚子。
平日裡經常幹農活的人，這會兒反倒是遊刃有餘，至於趙大腳一家剛開始吃老本日子過得還算湊合，可誰知這災荒，一連就是五年。
他娘賺的那點銀子早就不夠花了，趙大腳也被迫要跟著村子裡的人一起去山上。
他的女兒趙曼如今也到待嫁的年紀了。
因著家中窮，趙大腳又指望著女兒去挖點野菜，養活一大家子的人，所以便不打算把女兒嫁出去，就這麼在家中一養就是許多年。
杜青和李琴上山的功夫，講起趙大腳家中的事情。
趙思妍聽得津津有味的，她心中卻覺得，趙大腳的娘死的實在是蹊蹺。
災荒年間暴斃而亡可不是什麼好事。
災荒過後，瘟疫只會接踵而至。
趙思妍發呆的功夫，杜青就已經找到了野菜。
只是這巴掌大的地方，剩下的野菜也大多都是被馬蹄踩過的。
杜青蹲在地上看了看：“後山的東西也不多了，照這麼下去，這座山就要被我們給吃荒了。”
一個村子上百戶人家，幾年來就靠著這座山度日。
坐吃山空這個道理大傢伙心中都明白，但是地裡挖不出水，天上又不下雨，久而久之，莫說是野菜，飛禽走獸，只怕沒有一個活物了。
趙思妍聞言，不忍心讓杜青難受，在倉庫裡摸索了一番。
隨機掉落了幾塊地瓜出來。
杜青正在地上劃拉著，手邊突然多了一個地瓜。
她愣了一下，卻早已見怪不怪了。
倒是一旁的李琴，猛然看到這一幕，嚇了一大跳：“哪裡來的地瓜？”
杜青表情淡淡，指著這塊地說：“就在這兒挖出來的，興許是哪個富戶人家逃荒的時候埋在這兒，忘記拿走了。”
這是時有發生的事，前些年的時候，一些富戶都開始往京城逃難。
“那再挖挖，萬一還有其他東西。”
李琴也顧不上手裡的野菜，跟著杜青一起挖。
趙思妍這邊丟東西丟的起勁，一會兒丟個地瓜，一會兒丟個土豆，凡是能在地裡種出來的東西，全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