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沾了血的衣裳(1 / 1)
暮色沉沉,杜青從山上回來了。
她費了好大功夫才在深山裡採到喉草。
剛推開院門,迎面便是趙老太劈頭蓋臉的一陣怒罵:“混賬東西,讓你在家養家餬口,你死哪兒去了!”
趙老太手上的木棍雨點似的落在杜青的身上。
杜青左右閃躲,一邊護著懷裡的喉草,一邊解釋說:“我去山上給老二媳婦採草藥去。”
“採什麼草藥,全家老小就等著你回來燒飯,你為了她要餓死我們不成!”
“人命關天的事,你在這鬧什麼!”
杜青比趙老太高了一頭,將手上的揹簍往地上一放,雙手緊緊握住趙老太手上的木棍,緊接著往旁邊一甩,趙老太就像小雞仔似的,被甩到了稻草垛上。
只聽哎喲一聲,趙老太捂著腰顫顫巍巍站起來,手指著杜青:“你……你竟然敢……”
“娘,老二媳婦要真出點什麼事,趙俊不得跟你拼命!”
杜青時常羨慕李琴和趙俊的關係,夫妻倆人沆瀣一氣。
李琴有趙俊護著,趙老太平常也不敢輕易去找李琴的麻煩。
不像她,趙大牛的心思都在全家人的身上,張口閉口都是我是家裡的老大哥,是家裡的頂樑柱。
可這個家,從來沒有她的份兒。
她現在想明白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杜青見趙老太不再繼續鬧騰,沒再搭理她,連忙疾步走進屋裡。
一天沒見著兒女,杜青擔心極了。
看趙元摟著趙思妍在床上睡著,杜青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她抱緊睜著懵懂雙眼的趙思妍,順手從床上撈起一條小被子,把趙思妍裹在裡面。
趙大牛和趙俊這會兒還在山上,每個月他們有將近一半的日子都在山上打獵,要不然,一家老小就沒有飯吃。
杜青也不閒著,抓起揹簍背在身上就直奔廚房。
喉草不常見,她在山上尋了一整日,才尋到了幾株,不過這幾株已經足夠熬兩三天的藥了。
她今日瞧著李琴的咳嗽已經很嚴重了,若是喉草不管用,明日恐怕就要去鎮上抓點藥回來了。
杜青手腳麻利,熬好了藥以後,一隻手穩穩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藥湯,心急如焚地朝著李琴屋子趕去。
趙思妍看她眉心擰成了個結,滿心都是對李琴病情的擔憂。
又想到,白日裡袁玉蘭故意提了嘴,讓杜青去看看李琴的事兒。
趙思妍猶豫了下,啊的一聲哭了出來,試圖阻止杜青送藥。
杜青卻只是低頭看她,輕聲說:“娘這會兒有要緊的事,別給娘添亂。”
杜青停在李琴屋門口,伸手敲敲房門。
那房門沒有掛鎖,她踩腳邁進屋子裡,一股刺鼻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昏暗的光線讓人莫名心慌。
李琴地蜷縮在破舊的木床上,面色慘淡,如同深秋枝頭上的殘雪一般。
她不住地咳嗽著,每咳嗽一聲,身體都控制不住的抽搐一下,咳嗽聲像是破舊風箱拉扯時發出的聲響。
李琴的頭深深的垂著,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杜青見狀,眼眶微微泛紅,趕忙快步走到床邊,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急切:“李琴,快起來把藥喝了,喝了藥身子才能好受些。”
李琴勉強睜開眼睛,看清楚眼前人時,正要開口說話,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杜青連忙把趙思妍擱在床上。
就在杜青伸手想要扶起李琴時,趙思妍突然瞥見那被捲起來一腳的被褥底下露出來一截兒白色的衣裳。
藉著昏黃的燭光,隱約可以瞧見那衣裳上面的汙漬。
趙思妍小眼睛突然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床角,嘴裡咿咿呀呀叫嚷著,小手指還一個勁兒的指著那個方向,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杜青心頭一緊,順著她的小手指的方向望去,起初只看見異常糟亂的被褥,可定睛一瞧,隱隱約約看見了一件破布爛衫。
杜青心裡頭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把藥碗擱在床邊的桌子上,伸手從被褥底下抽出那件衣裳。
仔細一瞧,可把杜青嚇得不輕,只見這件破布爛衫上還沾了不少的血跡,隱約透著一股子腐臭味。
杜青皺起眉頭,猶豫了片刻後,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刺鼻的氣味洶湧襲來,嗆得杜青接連咳嗽眼淚差點出來了,她頓時尖叫一聲,將衣裳丟出了幾步遠。
“這是什麼東西,誰的衣裳?”杜青問。
李琴艱難的睜開眼睛,盯著那件衣裳看了半晌,隨後搖搖頭說:“我家床底下哪鋪的有衣裳,你莫不是看錯了?”
杜青心裡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立刻抓住李琴的手問她:“最近這幾日,你可曾出過門?”
李琴想想,咳嗽聲又急促地響了起來。
杜青連忙伸手扶住她,一勺一勺地喂她把藥喝下去。
李琴喝完藥,氣息稍微平穩了些,瞧著那地上沾了血的衣裳,有氣無力地說:“就在兩日前,我去後山挖了點野菜,趙俊我倆一塊去的,他半道就跟村裡頭的人上山逮兔子,我挖了野菜就回了家,沒瞧著有什麼不對勁兒的。”
李琴頓了頓,又咳嗽了幾聲,才接著說:“可到了後半夜,我突然感覺身上熱的很,喉嚨像是針紮了似的疼,天還沒亮時,渾身就跟散架了一樣,怎麼也起不來了。”
杜青心裡頭轉的快,輕聲說:“我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這衣裳上面明顯是血,還一股子臭味。”
“胡說,我家床底下怎麼會有這衣裳,我可從來沒有過,趙俊從沒有鋪過床,自然也不可能啊。”
杜青輕輕拍了拍李琴的手,安慰說:“你先別擔心,我只是覺得這事透著古怪,把事情調查個水落石出之前,先把你的病給治好。”
她今日上山時,和村子裡的人同行,歇腳的時候恰巧遇到村長媳婦兒田桂枝。
聽田桂枝嘟囔了一句,說滁州城的時疫嚴重的很,眼下城門都封了。
她看著李琴,擔心她是染上了時疫。
正想著,李琴推開杜青,“大嫂,你快抱著孩子出去,我這病怕是不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