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學會低頭(1 / 1)
杜青低頭掃了一眼,半個莊子上的人都在保證書上籤了字。
她又看向站在自家院門口的人,意外發現趙飛竟然也在。
趙飛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從人群中走出來。
杜青微微蹙眉:“村長,你不是說,來拿藥的人都在這上面簽了字嗎?”
村長點頭,他還以為杜青在故意折騰他們,語氣有些不大好:“都在上面簽字了,你看還有誰沒簽。”
“趙飛怎麼沒簽?”
杜青直直地看向趙飛。
趙飛霎時抬頭看她,兩人目光交錯,趙飛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低頭咬著牙,拄著柺杖走到杜青面前停下。
“大嫂……”
“別叫我大嫂。”
杜青冷冷地說:“我跟你大哥已經和離,從此不再是你們趙家人。”
“你應該知道,今天來我這拿藥的,都要在保證書上簽字。”
“萬一你們喝了藥出了什麼事,反過來怪我,那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我跟村長說的明明白白,要是想拿藥,就得在上面簽字,你不籤,那就不能拿走這藥。”
趙飛:“我不是不籤,你也知道我大字不識,連字都不會寫。”
“那就回去讓袁玉蘭寫。”
“她袁玉蘭不是識字,籤個字,不過是動動手的功夫。”
“你非要這樣?”
趙飛板著臉,剜了杜青一眼,陰陽怪氣地說:“好歹我也叫了你幾年大嫂,你現在就這樣見死不救!”
杜青懶得和他掰扯:“村長,讓大家過來排隊拿藥吧。”
村長聞言點頭,招呼著村民排隊取藥。
趙飛一臉難看,拄著柺杖就要去找村長評理。
村長看他過來,皺了下眉頭,抬腳走過去,“回去吧。”
“村長!”
趙飛一臉不敢置信,“你這是活生生逼玉蘭去死啊!”
村長根本不吃趙飛這一套,駁斥道:“規矩在這擺的好好的,簽了字,就能拿藥,大傢伙都簽字了,為啥就你不籤?”
“那我為啥要籤……”
趙飛撇撇嘴:“萬一玉蘭喝了她的藥,出了啥事兒怎麼辦,我到時候找誰去?”
村長冷笑:“你要害怕,那就別喝藥,你自己找郎中去。”
趙飛頓時啞口無言,看著村長轉身離開,狠狠咬了咬牙:“好,算你們狠!”
回到家中。
趙飛憤恨地將柺杖扔在地上。
袁玉蘭見狀,半張著眼睛,虛弱地問:“怎麼了,藥呢?”
趙飛斜睨了她一眼,陰陽怪氣地說:“叫你平常別跟杜青過不去,現在可倒好,全村的人都有藥,連咱娘都有,就你沒有藥吃?”
“你說啥?”
袁玉蘭聽到這句話,瞬間從床上驚坐起來。
那股子病氣也被這一氣揮散了不少。
“你說她杜青不給我藥吃?”
“嗯。”趙飛臉色難看,走到床前坐下:“要不咱們還是把字兒給簽了吧,我看咱娘喝了藥以後就能下地走路了,李琴今兒個已經上山挖野菜去了,看來這藥還真有用。”
“蠢貨!籤啥!”
袁玉蘭狠狠瞪了趙飛一眼:“萬一我喝了這藥出了啥事兒怎麼辦。”
“那你熬著吧。”
趙飛索性拉開被子躺了下來。
“唉呦。”
肚子裡咕嚕咕嚕的,袁玉蘭還沒躺一會兒,又急忙跑去茅廁。
一下午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整個人都要拉虛脫了。
她實在是熬不住了,正巧看見趙大牛從山上打獵回來。
眼珠子一轉,立刻捂著肚子一瘸一瘸的走到趙大牛跟前,“大哥。”
趙大牛冷不丁的停下來,“咋了?”
袁玉蘭哎喲一聲,“我這肚子疼的厲害,要不你替我去大嫂那兒拿碗藥回來?”
趙大牛盯著袁玉蘭看,半晌沉沉的說:“拿藥的簽字,你讓趙飛去籤個字就能拿了。”
“大哥,咱們都是一家人,哪還用得著簽字啊。”
袁玉蘭的意思,趙大牛看明白了,她是既不想簽字又想喝藥。
杜青好心辦好事兒,他不能給她添麻煩。
“我不去。”
趙大牛搖頭:“要去你自己去。”
“哎……大哥!”
袁玉蘭回頭叫都叫不住他,趙大牛頭也不回的鑽進了屋子裡。
自從和杜青和離了以後,這日子怎麼過,怎麼不得勁兒。
原先回來,屋子裡頭熱熱鬧鬧的。
杜青是個愛乾淨的,不僅把倆娃照顧的乾乾淨淨,就連這屋子都打掃的一塵不染。
趙大牛坐在床上,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猶豫了半晌,起身走了出去。
半日過去,村裡一大半的人都喝上了藥。
杜青也沒閒著,將剩下的藥材一鍋煮了。
預備著夜裡再讓村裡人喝一次。
看趙大牛在門口閒逛,杜青沒好氣地說:“你閒著沒事,老在這轉什麼,別叫你娘瞧見了,又說我勾搭你!”
“杜青,叫我看看娃。”趙大牛說。
“娃都睡了,你明兒個再來。”
杜青說完,轉身走進院子裡。
沒她發話,趙大牛也不敢進院,就在門口站著,朝裡面張望。
趙思妍一點睏意也沒有,躺在床上琢磨著,以後怎麼活下去。
她總不能指望著倉庫裡的這點東西坐吃山空。
趙大牛到底還是沒忍住,在杜青進屋之前,說了一句:“還有藥嗎?”
杜青腳步頓住,笑起來,回頭看著趙大牛,見他心虛的樣子,就猜出他是為了誰過來討藥。
“袁玉蘭讓你來的吧?”
“沒有。”趙大牛說:“都是一家人,我畢竟是當大哥……”
“這話從我嫁給你的那天開始,聽到現在了,可惜現在我已經不是他們的大嫂了,袁玉蘭死活都跟我沒有關係。”
趙大牛唇瓣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別在這討人嫌了,回去吧。”
杜青轉身走進屋子裡,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什麼人,不想簽字,還想拿藥,天上掉餡餅啊!”
杜青嘟囔著,把趙思妍從床上抱起來。
“小傢伙,你可幫了娘一個大忙。”
趙思妍咧嘴一笑。
夜裡時。
村子裡的人喝了藥,身子都見好轉,便又陸陸續續的過來了。
袁玉蘭在家中,疼的死去活來。
聽著屋子裡頭哎喲叫喚聲,吵鬧了一整日,李琴頭疼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