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分別（1 / 1）
趙大牛佝僂的身影被拉的老長，投到青磚牆上。
“王爺，我可以幫你們找到趙家村的祠堂，也能帶你們進入地道，找到當初我們遇到的那一間密室。”
“當真？”
趙大牛的頭低低垂下，“我小時候經常去趙家村的祠堂，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原來的位置，不過在去之前，我想讓王燁答應我辦一件事情。”
八王爺眼底閃過一絲幽冷的光。
“放肆！”
一直在幫王爺身側坐著的金副將，突然開口，“趙大牛，王爺開恩給了你一條活路，讓你帶罪立功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你竟然得寸進尺，還跟王爺提要求，真當府衙是街市，用到你討價還價？”
“好了。”八王爺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輕飄飄攔住了金副將的話。
金副將狠狠瞪了趙大牛一眼，只好閉上嘴。
八王爺眼底一片黝黑深不可測，他的視線輕飄飄落在趙大牛的身上，眼神平淡，透著幾分審視與好奇，“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趙大牛咬緊了牙，隨即，牙口一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胸中那股積壓了許久的悲憤與仇恨，在這一刻，全部傾瀉出來。
“求王爺派兵！”
“派兵去城西！”趙大牛淚流滿面，緩緩脫掉身上穿著的外衫，露出大片傷痕累累的肌膚，嘶吼道，“城西有一群火藏在地溝這裡的耗子，求王爺把他們一鍋端了一個也別放過，扔到油鍋裡給煎炸了！”
“他們都做了些什麼事？”
“這會兒殺千刀的畜生，搶糧，殺人，放火，我兩個兄弟趙俊趙飛，就是死在他們手裡！活活的被剝皮抽筋，連個全屍都沒給我留下！”
趙大牛咬牙切齒，幾乎喘不上氣來，“還有，還有那些被他們搶走的婆娘！娃娃！被他們像牲口一樣糟蹋，折磨死了，就剝皮抽筋，下鍋熬煮。”
“他們不是人，他們是牲口，是惡鬼！王爺，求你替我報仇，殺了這群人！”
堂廳裡一片寂靜，趙大牛絕望的第一吼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杜青難以置信地看著趙大牛身上如溝壑一般的傷口，鼻頭一酸，難以想象，他這段時間以來在泗水城中到底經歷了些什麼，又是如何從那個地獄逃出來的。
八王爺臉上的神情有了些許細微的變化，眼神鋒利，立刻下令，“金副將，此事交給你去辦，用你手下最精銳的一批兵馬，即可出發，封住城西所有可以外逃的通道，本王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天亮之前必須將那群藏在地底下的耗子給本王挖出來，一個不少的帶到本王的面前，務必要將他們所做的惡事，一件件查個水落石出！”
金副將眼底閃過一抹殺意，抱拳沉聲應道，“末將領命，一定將那夥雜碎連根拔起！”
說完，他大步流星走出去。
趙大牛在他離開之後，也終於鬆了一口氣，緊繃著的身體漸漸鬆懈下來，嘴唇哆嗦著，緩緩看向杜青。
杜青眉頭緊皺，深深的看著趙大牛，眼中透著幾絲關切，一時間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趙大牛對著王爺緩緩磕頭，“謝王爺大恩。”
八王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淡淡說道，“本文按照你說的去做了，你放心，本王一定替你報仇，給你家中的兩個兄弟報仇，不過你也要答應本王，明日一早，本王就派人護送你啟程回趙家村。”
趙大牛艱難的點點頭，下意識看向杜青嘴唇動了動，想要交代些什麼。
八王爺看了兩人一眼，又道，“此事事關重大，切記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趙大牛連連點頭，“王爺放心。”
“行了，本王還有事情，你們先敘敘舊吧。”
趙大牛艱難地直起身，一瘸一拐走向杜青，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停在杜青面前，努力直起腰身。
“這段時間你們還好吧？”
杜青轉頭抹了把眼淚，“我們過得挺好的。”
趙大牛的眼神漸漸落在趙思妍的身上，他在身上擦了擦手紙，顫顫巍巍伸出手，想要摸摸趙思妍。
杜青低頭看了一眼閨女。
趙思妍一聲不吭地走向趙大牛。
趙大牛這個人只是有點蠢笨，心眼倒是不壞，以前趙老太還活著的時候就經常喜歡他，他笑什麼，就算是心中不高興，也會答應下來。
後來趙老太死了，他倒是聰明瞭一些，結果又被自己的兩個弟弟給利用了。
杜青時常說，他就是被家裡人給連累了，若是沒有這些人，他的日子一定過得好極了。
畢竟多年夫妻，杜青看著趙大牛的樣子，還是叮囑幾句，“明日出發，路上的時候，他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要多問，也不要多說，只要幫助他們安全找到趙家村的祠堂，你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知道了。”
一夜無眠。
次日一早，天色陰沉沉的。
黑色的雲層壓著泗水呈高聳的城牆。
兩輛馬車停在府衙門口。
官差手持配劍早已經立在車旁，轉身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杜青抱著趙思妍走出來。
趙大牛跟著一名親嘴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新衣裳，灰色的長袖長褲將身上的傷全部遮蓋住，頭上戴著一頂氈帽，大半張臉都掩蓋在帽簷底下。
杜青走到車前，壓低了聲音說，“一路平安。”
趙大牛點點頭，伸出手摸了摸趙思妍的手指，笨拙的拍拍她的頭。
臨走，趙大牛看著杜青，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青兒，咱們元兒他現在在哪？”
這是他心中最後的牽掛。
杜青的唇瓣動了動，剛要開口告訴他趙元如今在豫州城，一個清冷沉穩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八王爺不知何時，走到門口，他負手而立，目光淡淡的掃過趙大牛，“你只管安心上路，本王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前往豫州城，你兒子趙元，會親自在城門口迎接你，隨後陪同你一起返回趙家村。”
輕飄飄的幾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水潭中的石子，瞬間在趙大牛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元兒在豫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