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滄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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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瀾滄江,花小天當起了船伕,站在船頭上用力划槳,滿江清風。他轉頭看向莫採兒,微微一笑劃得更使勁。

原本,他想御劍帶著他們,可是在半程上莫採兒竟暈御劍飛行,所以他們便換江上船路。

莫採兒走向船頭,脫下鞋子,坐下,雙腳放進水裡,輕輕晃動腳尖,濺起水花。

花小天施展輕風咒,船無槳自動,他便坐在了她旁邊。

“自長安見你一眼,這些日子腦海時常會想起你。”花小天自顧自說著:“就特別想,什麼時候能在見你一面。”

莫採兒急羞道:“你不去划船,坐在這裡幹嘛?”

“我施展了一個小法術,不需要划槳那船也會自動而行。”花小天笑嘻嘻地望著她。

莫採兒臉頰浮現喜色,問道:“你師門讓你下山歷練,可對你有什麼任務?”

花小天沉默一會兒,去往邊荒極其兇險,告訴她,會讓她擔心,但自己不想騙她。

“確實有個任務,需要去邊荒一趟。”花小天輕聲說道。

莫修在後面聽到這句話便有些坐不住了,他坐近一旁,略微皺眉說道:“傳聞,邊荒都是一些亡命之徒的天堂,那裡信仰魔教,魔道勢力十分鼎盛。而魔教,最恨的就是青山之人。”

花小天點點頭,說道:“近些年,魔教重新滲透九州,未來將有一場風雲變幻。去往邊荒探查訊息,勢在必行。”

莫採兒默默看著他,心頭一陣傷痛,說道:“什麼時候去邊荒?”

“送你們去滄州之後便南下邊荒。”花小天低著頭輕聲說道,“去邊荒不急,我會待在滄州一段時間。”

莫採兒柔聲說道:“等到了滄州,你陪我去一趟烏龍寺。之前離開時,許了一個願,回去便把願還了。”

“嗯。”

花小天微微笑道,往她的身體靠近了一些,鼻尖可以嗅到那淡淡的體香,心曠神怡,說道:“等我邊荒回來,你也陪我回一趟青山吧。”

“好,等你回來,帶我去青山。”莫採兒仰著頭,輕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那兩個小酒窩怎麼看都不膩。

花小天望著她,怔了神,許久才緩過來,輕聲說道:“我發現我這一生,何其幸運。”

“嗯?”莫採兒好奇地轉過頭眨了眨眼睛,眸子清亮無比看著他。

“喜歡上一個姑娘,而這位姑娘恰巧也喜歡我,這世上兩情相悅之人何其少,又能夠相互陪伴一起更是少之又少,而你我就是少之又少,你說我的運氣是不是很好?”花小天笑著解釋,臉上滿是春風得意的笑容。

莫採兒噗嗤笑道:“花小天,你這算是在說情話了吧?”

花小天愣了一下,撓撓頭臉紅傻笑,“這真的是我心中的真話。”

莫修在一旁也是微微一笑,他也曾是少年過來人,這世間所有真話本就不多,一個率真的臉紅,便勝過一大段對白。

突然他心中莫名傷感,少年好啊,最好時是少年。

……………………

從杭州到滄州他們用了三天的時間,比平常可是快了很多,這也是有花小天施展的清風咒加快了速度。

滄州境內,不比江南杭州地區,這裡地廣人稀,資源匱乏,所以有很多的滄州之人,紛紛離開家鄉去往富饒之地。

他們又花了兩天半的時間,便到了槐明城。

槐明城說是一座都城,人口卻是比不上那些繁華的大州一座小鎮。

槐明城,滿城種滿了槐樹,對於槐樹他們都有著莫名的喜愛。

槐樹在夏末時節開花,在花季時可以看到滿城的槐花,百姓便喜歡坐在槐樹下納涼聊天,更多的是老人坐在樹下,空洞的眼神,在一片白色的槐花下,忍不住淚流滿面。

在滄州,百姓認為“槐”就是懷望的意思,所以經常站在槐樹下懷念在他鄉的故人或親人。

當他們踏進槐明城時,花小天被滿城的槐花所震撼,城若一片淨土,散發清香,心中清涼。

莫修感嘆道:“離開的時候是寒冬二月,回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滿城花開好幾次。”

莫採兒點點頭,走在悠長的街道上,看著熟悉的事物,花小天輕輕牽著她的手,心中一暖,眼角有些淚水。

到了一座府邸,莫修拿出鑰匙開啟,然後輕輕一推大門,“回來了。”莫修心情好,滿臉笑容,在異鄉時最想的還是故鄉情。

他承認自己運氣很好,採兒的病以為畢生都無望能治好,如今不僅病痊癒了,她還能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這是讓他極高興的。

莫修轉過頭,笑望著莫採兒,“採兒,你去收拾一間房出來給小天住下。”

莫採兒嘟囔著嘴,“他不會有手麼?”隨後便找了一間與自己靠近的房間。

花小天看著他,笑著搖搖頭,“莫叔,我去幫幫忙。”

莫修輕笑道:“你得留下跟我一起大掃除,這後院還有客房,都要打掃一遍,擦乾淨桌椅。”

眉目清秀乾淨的少年,結下身後背的劍匣,把它放在一處角落,利索的拿著掃帚打掃。

他們一起打掃時,莫修彎著身子掃地,歪著腦袋,看向花小天說道:“過幾日,我們提前去給採兒他娘掃墓,你也跟著去。”

花小天低著頭,應道:“聽莫叔的。”

莫修小聲說道:“等你從邊荒回來,便帶著採兒去見見你的親人,把婚事定下,那些繁雜的禮制,我們就不必理這些。”

花小天談到這些事臉上便有些微紅,突然想起好久沒回家見孃親,一定讓她很擔心。一想到這,他眼睛一紅。

莫修微微皺眉道:“小天,怎麼了?”

花小天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沒事,就是好久沒回家一趟,想我孃親了。”

莫修驀然一笑,“等事忙完了,就回家一趟,做父母的最掛念的還是自己的孩子。”

花小天點點頭,“到時候,我帶採兒回去,我娘一定會很歡喜的。”

莫修心情極好,朗爽笑道:“小天啊,你是一個很好的孩子,把採兒交給你照顧,我放心。”

忙了很久,將房院裡裡外外都打掃得乾乾淨淨,許多年未有人住,少了人間煙火氣。莫修笑著拿著十多兩銀子出門,說是要置辦點傢俱,有些老傢俱已經壞了不能用了。

花小天便閒著沒事,坐在後院臺階上,看著院裡長著一棵繁茂的琵琶樹,碩果累累,雖未長熟但看著就覺得誘人。

夜色也開始暗了下來,莫採兒看著他倒是很清閒,坐在臺階上不知在發愣什麼,便走過去站在他身後,花小天都沒有察覺到。

莫採兒有些怨氣說道:“你坐在這裡幹嘛?廚房沒木柴了,你去劈點柴。”

花小天轉頭傻呵呵道:“好勒,採兒。”

他馬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轉溜到廚房,拿些木頭,想找把柴刀,把廚房翻了個遍,沒找到。

輕喝道:“劍來!”

客院,青雲劍化作一道細光,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便出現在他手中。

手握著青雲劍,嘴裡喃喃道:“老夥計,委屈你一下了。”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便砍得一堆的木柴,花小天臉上露出許些的得意笑容。

若是這一幕讓莫逍遙知道,可能會抑鬱很長時間。

莫修雙手叉著腰,想過來看看他是不是又在偷懶,當她看到一個少年,正弓著腰,拿著絕世神劍來砍柴,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已經砍了好大一堆木柴。

她不禁一笑道:“你是不是很笨,砍柴刀就放在柴火旁。”

花小天轉頭看著她,放下了手中的木柴,輕笑道:“翻了半天,原來就近在眼前,採兒說的不錯,我太笨了。”

莫採兒嘆了一息,揮揮手,示意讓他停下來,砍得太多了,這都夠燒大半年了。

花小天突然問道:“採兒,莫叔出去也挺久了,還未回來麼?”

莫採兒抬頭看著天空,天已經完全漆黑一片,“估計父親遇到了好友,多聊了幾句,應該快回來了。”

這時,在大門外傳來了莫修的喊聲,花小天急匆匆跑出去。

莫修買了很多的東西,僱傭了一輛推車,花小天看了一眼,便幫忙將東西搬下來。

“明日還要在買些衣櫃,梳妝檯給採兒,今太晚了。那盧老頭做生意咋關門那麼早,明早你好好陪採兒去置辦點女兒家東西。”莫修嘴裡一直喋喋不休,這花小天倒是不厭其煩仔細聽著。

莫採兒走出來,說道:“阿爹,我先拿菜和肉下去了,你們搬完就坐著等飯菜上桌就行了。”

莫修開心笑道:“小天,我家採兒可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以後你就享清福了。”

花小天一直傻笑不停,莫採兒瞪了他一眼說道:“想得倒美。”

莫修和花小天將那些舊傢俱都換成新的,他們把那些舊傢俱都在放後院中。忙完了一天的活才讓這間院子有了些煙火氣,莫修站在琵琶樹下兩眼朦朧,語氣帶著感傷說道:“這棵琵琶樹,是採兒她娘生前親手種下的,如今已經亭亭如蓋,一轉眼採兒也長大了。”

花小天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只好默默站在他身後聽他訴說。

“採兒小時候,最愛吃琵琶果,每逢琵琶果成熟,我都會摘給採兒吃。”

莫修心中有些蒼涼,自從妻子離逝,他便常一個人在夜深時候,來到後院看著這棵琵琶樹,給自己留有一份念想。

花小天看著這位不到四十的中年男子,兩鬢已經斑白如雪,面容憔悴蒼老如年過知命老者,不免心中有些升起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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