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分別(1 / 1)
翌日清晨,花小天亦如昨日一樣,早早便起來習練劍法。
吃完早飯,莫修就輕聲說道:“採兒,等會我去買些香燭紙錢,好些年沒回來了,今日我們去你娘墳前祭拜,掃墓。”
莫採兒點點頭,收拾好桌子,飯菜,就一個人去後院,準備一些掃墓所需的工具。
莫修看了一眼花小天,說道:“小天,去看看採兒。”
花小天頓時眼睛一酸,緩緩說道:“嗯,莫叔放心。”
莫修嘆了口氣,雙手揹負後面,一下子彷彿蒼老了不少,獨自走出門。
花小天來到後院,莫採兒蹲在琵笆樹下,掩聲低泣,身子發顫。
他上前輕輕拍她後背,聲音輕柔說道:“想哭就放出聲音來吧。”
“啊,啊,…………”
莫採兒緊緊抱住花小天,哭咽道:“我好想我孃親,………………”
莫採兒眼淚不斷往下流,怎麼都控制不住,“在小時候,我每次看到別人的孩子都有父母親陪伴,便問父親,孃親什麼時候能回來,父親總是微笑著說,等採兒長大了,孃親就回來了。”
時光如水悄無聲息,轉眼長大了,也知道孃親再也回不來了。
花小天開口安慰說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態,就連修仙者也逃脫不了,沒有人可以倖免。逝去的親人雖不能陪伴左右,但她永遠的活在你心中,永遠活在你心中的世界。”
“若是上天有靈的話,她一定希望你能夠開開心心的活著。”
莫採兒點點頭,擦乾眼淚,聲音低沉,“小天,謝謝你!”
花小天輕聲說道:“好了,莫叔也快回來了,我們先準備好東西。”
…………
到了明洛山,莫修眼神帶著憂傷,走到一處雜草叢生的一座墳墓前。將墓碑,墓龜,明堂,香爐拂塵清洗,而後又很認真的檢查周圍墓地,拿著一把鐵鍬,清除雜草,同時添蓋新土。這些弄完之後,他又對墓前香爐進行鬆土。
莫採兒和花小天把準備好的,鮮花,糕點,素果,擺放在墓碑前,最後的工作都做完了,莫修便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肅靜,“採兒,給你娘上三炷香。”
“嗯。”
莫採兒點燃一把香燭,雙手捧著橫在放胸前然後深深鞠躬,鞠完三躬後,她將手中一把香燭分給了花小天一些。
她說道:“你也上三炷香吧。”
花小天輕頷首,接過她手中香燭,彎身行禮,以示恭敬,三鞠躬後,他將手中三炷香火插在香爐中。
莫採兒又遞給莫修三炷香,莫修微微一笑,將手中三炷香插在香爐後便坐在碑前,輕聲說道:“阿蓮,你看採兒已經長那麼大了,而且她的病已經治好了。”
“你在那邊就不要再擔心了,如今她也找到了一個很愛她的男孩。今日他也看你來了,他叫花小天,為人真誠善良,我們女兒嫁給他,不會吃虧的,你就放心好了,我看人的眼光你還不相信麼。當初我可是一眼就看上你了,覺得此生非你不娶,追了你兩三年,跟著你遊歷江湖,最後你還不是讓我騙到手。”
莫修低喃說道,雙眼無神,怔怔望著眼前的墓碑,聲音有些低沉蒼老。
他揮揮手,讓莫採兒上完香後,就燒些紙錢和一些衣服。
莫採兒嗯了一聲,便蹲下身子,花小天默默的跟在一旁燒著紙錢和紙衣服。
花小天緩緩說道:“採兒,如果能夠早點認識你該多好。”
莫採兒愣了一下,問道:“為什麼要這樣說?”
花小天微微一笑說道:“那樣我就不喜歡修道了,就能夠跟你做人世間一對平凡的夫妻。”
莫採兒沒好氣道:“若你不修仙,哪會認識仙師醫治好我的病。”
花小天點了點頭言說道:“其實修仙者跟普通人一樣,也會為了名利相互明槍暗鬥。”
莫修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望著二人輕聲說道:“採兒你帶小天先回去吧,我再多陪陪你孃親。”
莫採兒點點頭和花小天先下了山,一路行走,轉頭望一眼洛明山,突然覺得這座山高聳挺拔。
過了幾日,花小天說要走了,莫採兒送他離開槐明城,一直送到城外十里處,兩人戀戀不捨的分別,花小天離開時留下一句話,“回來後,我便正式登門提親,採兒,我會讓你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
莫採兒握拳擋住嘴唇,仍是泣不成聲,看著他,輕喊了一句,“你一定要平安歸來才好。”
白茫茫入雲邊,花小天滿懷憧憬,等再回來時,便要迎娶心愛的女子,少年怎會不期待?
滄州佔地數萬裡,跟邊荒相隔半邊天,所以花小天並沒有像遊歷時一樣,竹杖芒鞋,行走天下八方。
他騰空御劍而行,雖行進速度不算很快,但也勝過人間快馬數倍。
離開了滄州地界,在進入賀飛州他便飛落而下。賀飛州有個很出名的古城,名為樓蘭城,歷史來源悠久,經歷了無數個時代,雖在某個時代中破敗過,但經過後世復原,一直存在到如今。
傳說樓蘭古城是一座聖地,曾有聖人在那裡長居過。那位聖人留下了聖韻,所以樓蘭古城才能夠歷經滄桑,永存世間。
不知傳聞是真是假,但在樓蘭古城中確實是有一幅聖人留下的劍碑,倒是引得無數劍修前去觀摩領悟那劍碑中蘊含的劍道。
古往今來,能夠從中領悟到劍中真意的,不過三人,都是時代中的無上天驕,如數萬年前,號稱詩酒劍仙的李太白,再往前推便是劍道獨尊半個時代的洛棠劍仙,最後一人便是當今劍道第一的林青涯。
這三人都代表著一個時代的劍道巔峰,都走出了自己的道。
既然路過此處,花小天自然也想去看一看。
到了樓蘭古城,便有一股滄桑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古磚堆砌,城中都是土黃之色,雖不像其他都城繁華萬千,但那股深厚的歷史底蘊卻不是其他城池能夠相比的。
這裡是劍修的聖地,在街道可以隨處可見揹負劍的俠客,有修仙的劍修,有江湖遊俠的劍客。
他們都是為了劍碑而來,曾有位江湖無名劍客蝸居這裡三十年,看了三十年的劍碑,窮極歲月都未能勘破劍碑中的一招半式,耗盡一生最好的時光,恍惚間已白頭。
城中有座洗劍池,正中心便立著一塊八十多尺高的劍碑,那裡是一片廣地,聚集著無數人來觀摩此劍碑。
花小天站在一處,仔細看著劍碑中的無名劍式,共刻畫出七十二幅招式,從劍招中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無非是練劍的基本式,橫,劈,挑,撩…………
看不出什麼花樣來,花小天只好放棄,這古劍碑從表面來看確實是經歷了無數歲月,但花小天更驚歎它的材質,竟然能夠阻擋靈魂探知。
難怪,能夠存在至今,若是普通的山石經過數百年數千年的風吹雨打,早就化成了塵埃。
花小天突然腦海靈光一閃,劍碑共有七十二式我若是將它們拆除,然後再重新組合成一套新的劍式,看看效果如何。
花小天便尋一空地,盤坐而下,閉目,在腦海中演練劍式,當起手式換成落劈為起手式,在將殺招與秘招結合會是如何…………………
不對,不對!
劍為飄逸,若是如此便是拋棄劍的快,狠,準,輕柔萬變的優勢,一味求霸道攻勢那跟刀一個路數…………
花小天在那裡坐了兩天兩夜,腦海中演練了數萬遍,最後將七十二式演變成三十六式,還因此推算出了劍十二的雛形。
他滿意的起身,一直在腦海演練,耗費了太多的精力,剛起身便感覺一陣目眩。
嘆了口氣,不顧周圍人的眼光,踏劍而行。
……………
在一處山峰上,木子新躺在草地上,雙手枕在頭下,抬眼看著滿天星辰,心中浮現出一道絕美的倩影。
大爺躺在一棵樹上,輕聲問了一句,“什麼時候準備動身?”
木子新閉上雙眼,沉默了一會兒,喃喃自語道:“不急,我在等一個人。”
大爺笑道:“三年還早著呢。”
清風吹來,輕輕撫摸少年的臉龐,月光披落,一片銀光大地。
少年嘴角微微輕揚,“來了!”
在樹上的那位中年人驀然站起,眺望那月色之上,有一道身影逐漸清晰入眼眸。
“怎麼可能,這,這……太變態了!”
那可是道君傳承啊,連林青涯都親口說繼承道君傳承至少也要三年,這才多久?
木子新說道:“不是她真身而是一道靈身。”
好似一道驚天霹靂,落在大爺身上,這個訊息太嚇人了!
她已經入劍仙境?這當年林青涯十五歲為劍仙境已經是古今第一人了,如今這位姑娘竟比林青涯還要年輕一些。
她落在木子新身前,一襲紅衣長袍,面似芙蓉,眉如柳,雙目靈動,櫻桃小嘴不點而赤,腮邊兩縷青絲隨風輕柔拂面,沒得好似不食人間煙火。
木子新微微一笑,“你來啦!”
那女子微微輕頷,說道:“不許死!”
一片青葉不知何落,乘風飛入雲霄月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