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母女談心（1 / 1）
吳紅花已經走的很遠了，方楚玉仍然沒有睡著，他翻身起床開啟了燈，然後拿出一個筆記本。
又拿出那一份合同，認真的研究了起來。
合同寫的很細緻，自己也認真的推敲過了，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有一個很大的問題擺在眼前。
是自己是合夥做老闆的，但是他不想露面，也不想讓村裡人知道他成了其中的大股東，這樣對他以後的生活會很不利。
人性都是自私的，以前的方廚藝過得窮困潦倒，是受盡各種的折磨，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有錢人。別說村裡人人都不會羨慕嫉妒，但是難保久了其他人都會投來異樣的眼光，到時候未必是好事。
現在在這裡幹活的人有11個村民，大傢伙都以為他只是賣苦力的，重重賺取一些差價，大家還算心理平衡。
到時候這裡不辦作坊了，直接到縣城去，那裡有工人宿舍，有飯堂倒也不用，擔心他們不會捨不得這裡家。
特別現在是進入了90年代初期，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當起了老闆，很多農村人也開了竅。
“小玉，還沒有睡呀？”
方楚玉拿出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正想的出神，這時候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張秀梅原本也是睡得不安穩，今晚上的事情太過熱鬧了，他的心緒仍然沒有平靜下來。
一個是因為方老太婆，二個是因為吳紅花的事情，他心中始終有些忐忑。
本來是想去廚房拿些水來喝，結果看到方楚玉的房間還亮著燈，就想著過來跟他聊一下。
“哦，還沒睡？”
方楚玉輕輕的應了一聲，然後被下床把門開啟。
“媽，你也沒睡呢，進屋裡面來聊聊吧。”
方楚玉不知道他這個時候出現肯定是有什麼事情，要不然也不會這個時候來敲門。
張秀梅笑了笑便走進了房間裡面，然後隨手把房間門給關了起來。
方楚玉是一個極愛乾淨的孩子，以前這房間破破爛爛，但是還是很乾淨整潔的。
但是經過幾個月的改造，這房間變得越發的溫馨起來，蚊帳，床，毯子都是新的，就連那掛曆也是新的，把房間營造的套有一些氛圍了。
平時張秀梅想進來打掃，放出去都說不必要了，他每天都起來都會打掃。
“以前媽實在太對不起你了，連一個像樣的房間都給不了你。”
張秀梅想到這裡頓時有些黯然神傷，確實是自己傷害了自己的女兒。
“媽，件事已經過去了，不用再提了，現在我們不是都朝著好的方向走嗎？”
方楚玉沒有想這麼多，眼前的生活對他來說還是算很安逸的。
雖然現在能陪在張秀梅身邊，但是等他考上了大學，那麼他能回來陪伴他的時間會越來越少。
想到女兒以前受到的蠢蠢困難，張秀梅粗糙的手拍了拍方楚玉的手背。
“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呀？心裡有事。”
方楚玉看了一眼張秀梅，見他的眼神略微有一些暗淡，甚至有一些微微泛紅，看來剛才是有哭過。
現在有什麼事能讓他黯然神傷，甚至掉眼淚呢？
“其實我心裡很複雜，也很有矛盾。”
張秀梅最終還是沒忍住拉過方楚玉的手。
“其實我特別的恨那老太婆子，現在看他這麼慘，我又有些於心不忍，畢竟他是你爸的親媽。”
張秀梅睡覺的時候心裡覺得那一股惡氣好像得到了釋放，但是他又擔心百年之後怎麼去面對自己的男人。
“你爸這一輩子最值得炫耀的就是孝心了，要是他知道我沒有見效，會不會對我充滿了怨恨？百年之後我要怎麼面對你爸？”
張秀梅想到這一層，頓時又有些不開心了。
“媽，爸不會這麼想的，記得把臨終前那眼神了嗎？”
方楚玉提醒了一句。
張秀梅愣了愣，眼神頓時暗淡起來，好像真的是這麼一回事，自家男人離世的時候，那眼神充滿了不甘心，還有一種怨恨。
“媽媽眼神實在是太複雜了，我一下子竟然也沒有看透他是死的不甘心吶，畢竟是壯年吶。”
方楚玉卻不這樣認為，一個人在離世的時候能露出這樣的眼神，應該是對現有的生活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本來爸的病可以治好的，他去跟奶奶要了很多次錢，拿來一次也沒給他，但是爸爸每次出去幹活，得來的錢全都孝敬給了奶奶。”
張秀梅嘴巴本來就笨，也不知道怎麼去闡述這種想法，只能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合。
“確實我們都跪在了那裡，奶奶都不捨得拿錢出來。”
“爸爸那時候已經看透了人生，所以後面他有沒有配合治療？再加上又沒有醫療費，所以就這樣白白的把病拖成了大病，這才沒了命。”
張秀梅其實心裡也很傷心，當時他多想自家男人能活下去呀，但是實在是太窮了。
張秀梅曾經問過自家男人能不能每次出去打零工賺來的錢留一部分給家裡麵人，但是男人說了這是孝敬父母的，還沒分家呢，不能這樣幹。
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他一個女人能有什麼主見，自然全都聽男人的。
“媽，你要是聽我一句勸，你就好好回想一下霸，臨終前都不願看奶奶一眼。奶奶來到床邊，爸只是緊緊的閉著雙眼，眼角流著淚，直到奶奶離開了房間，他才萬般不捨，又無奈的看著我們，嚥下最後一口氣。”
張秀梅也覺得當時自家男人怕是不能見效才會這樣子，現在想想確實自家男人好像對生活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方楚玉住了張秀梅的手繼續說到。
“爸肯定很後悔這麼孝順奶奶結果卻是連生病一分錢都不捨得出。甚至還讓自己的妻兒受到這麼多的困苦，爸爸臨終前那眼神充滿了悔恨與不捨，難道你還要重蹈覆轍嗎？”
“怎麼沒有品到這一層呢？現在想想還真是這樣。”
張秀梅心口突然一慌，細心想來還真是這樣，男人在世的時候經常在夜裡唉聲嘆氣，甚至還說哥，要不以後讓他改嫁遠離這個地方。
張秀梅突然瞪著眼睛裝出很兇的樣子。
“我怎麼這麼蠢？現在想才想透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