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趕狗莫入窮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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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把煙桿往腰後一別,大步流星的走過去牽馬。

他今天看出來了,周家是得罪完了,這馬牽不牽都一樣的結果,既然如此,有好處為什麼不拿!

就算要死,也要喝夠水再死!

周財主沒想到,還有賤民真敢動他東西,氣得‘噗呲’吐出一口鮮血。

這是被活活氣暈過去了!

周家人亂作一團,掐人中的掐人中,找蘇洛柔的找蘇洛柔。

周家人不好過,春晴心裡就舒坦了。

她哼著小曲,顛著小花步回隊伍。

中途看見村民,想把最後一袋水也搬走。

春晴攔住他:“我說過,這一袋水留給他們。”

有句話叫做‘趕狗莫入窮巷’,還有一句話叫做‘兔子急了也咬人’。

更何況,周家本就是一窩兇悍的位元犬,不把獵物咬死不撒嘴的主兒。

留下這袋水,是給周家人一點盼頭。

只要有期望,就還能忍耐下去。

若是逼入絕境,周家明著爭鬥還好,若是使陰招,下個毒啥的,把整個隊伍一鍋端了都有可能。

搬水的兩人有些不滿,卻還是放棄了搬水。

嘴裡卻在小聲嘀咕,那麼大一袋水,夠隊伍撐一兩天了,為什麼不拿走?就她在這兒裝好人。

春晴聽見了,也當沒聽見。

親眼目睹整個過程的周家老太太,在此時站了出來:“春娘子,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知道你心地良善,這一袋水確實太少,能否給我們留下一半,我周家必定銘記你的善舉。”

春晴譏笑:“你兒子打我主意的時候,你怎麼不勸他上天有好生之德?”

周老太太啞然。

春晴又道:“你兒子禍禍那些無辜女子的時候,你怎麼不勸他上天有好生之德?”

周老太太臉色漲紅。

春晴接著道:“你兒子禍禍那些小孩的時候,你怎麼不勸他上天有好生之德?怎麼上天是你娘,你家欺負別人的時候就是上天的旨意,你家吃虧的時候才有好生之德?”

周老太太見春晴阻止村民,搬走最後一袋水,以為她是個心地善良的,沒想到她是個牙尖嘴利的,愣是堵得她說不出半個字,還心口疼!

春晴心情美麗的回到隊伍。

村長立即找了過來,什麼話都沒說,對著她就是一揖。

“村長叔,您這是幹什麼!”春晴連忙將他扶起來。

村長眼眶紅紅:“舉人娘子,是我們對不住你!”

其他村民也有些不自在。

春晴擺擺手:“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大家都是擔心自家孩子,我能理解。”

村民見她這麼好說話,心裡那一絲絲愧疚便要消散,神情都鬆懈了許多。

春晴卻眼神一凜,冷聲道:“不過,理解不代表原諒。我心眼小,最愛斤斤計較,你們出賣我的事,我會在心裡記一輩子。”

村長心裡苦澀,瞪著村民:“瞧你們辦的好事,還不快過道跟舉人娘子道歉!”

好些村民拉不下面子。

特別是男子和年長的婦人,更是不願意。

給一個小娘們兒道歉,臉面都丟光了!

而且,春晴現在是仗著弄了些水回來,故意羞辱他們麼!

更多的人是一臉真誠的道歉,不管是自心後悔,還是看在那些水的份上,至少態度是真心實意的!

春晴轉頭對村長道:“先拿一袋水出來,分給大家喝個飽吧!”

村長愣了一下,才激動地誒誒應著。

剛才全村人都逼著她賣身為奴,她卻不計前嫌,還幫村裡弄來這麼多水。

這般寬廣的胸襟,讓他這個大男人都汗顏!

那些不願意道歉的人,表情也有些訕訕的。

不過很快就拿著自家的竹筒,去找村長分水了。

疙瘩娘分到水,自己捨不得喝一點,先餵給兒子疙瘩。

疙瘩本就缺水,此刻嚐到清甜的朱水,就不受控制的大口喝起來。

“別急,這些水都是你的,慢慢喝,沒人給你搶。”

疙瘩喝了小半,就把竹筒推到疙瘩娘嘴邊:“娘,你也喝!奶也喝!”

疙瘩娘被兒子的孝順感動,先讓婆婆喝了,她才抿了一小口,讓滋慢慢的滋潤口腔,再慢慢嚥進肚裡。

下一瞬,她就眼眶發酸,發出嗚咽的哭聲。

為了這一口水,她自己沒臉沒皮,還逼迫春晴賣身為奴。

春晴卻不計嫌棄……

她越想越虧心,把孩子交給婆婆,就走到春晴跟前。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春晴砰砰磕頭,直到額頭破皮出血,她才直起身體,仰頭看著春晴:“春娘子,是我對不住你,你救了疙瘩的命,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春晴:“……”

這疙瘩娘咋的啊,動不動就下跪磕頭,膩膩歪歪弄得她頭皮發麻!

連忙把彩雲拉過來,抵擋魔法攻擊。

彩雲忍俊不禁,沒想到彪悍如斯的春晴,也有害怕的時候!

笑歸笑,鬧歸鬧,彩雲不拿正事開玩笑。

她看著疙瘩娘,與其直接勸走,不如給春晴培養一個死忠。

靈動的眼眸就那麼一轉溜,心中便有了主意。

她走過去扶起疙瘩娘:“疙瘩娘,你太見外了。你和春晴都是母親,都說為母則剛,這當孃的啊,為了孩子好,自己什麼都豁得出去……”

和疙瘩娘一番掏心掏肺下來,春晴就被塑造成‘即使被疙瘩娘傷透心,仍舊保持善良’的光輝形象。

疙瘩娘也進行了深刻的反思。

她後悔,她自責,她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春晴。

疙瘩娘擦著眼淚,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依依不捨揮了揮手。

春晴看得嘴角直抽抽,彩雲她也是懂怎麼PUA的。

這邊剛送走了疙瘩娘,分水那邊又起了騷亂。

春晴沒打算管。

村長卻派人來找她,說是鄭大夫妻跑來分水,村民不同意,當初大家困難時,鄭大家水多沒合在一起用,現在憑什麼來分大家的水。

鄭大嫂回答得理直氣壯:“因為我是春晴的親大嫂。你們欺負她,她都分水給你們了,難道還能落下我們這些血脈親情!”

“呸,說到欺負她,誰還能比得過你!騙人嫁妝的破爛玩意兒!”一位大嬸啐了一口。

雙方當即就起了爭執。

村長覺得這水是春晴找回來的,要不要分給大房,得看她的意思。

春晴到的時候,有兩個婆子已經和鄭大嫂掐起來,抱在一起,哎呦哎呦的互扯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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