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回不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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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一根,並不貼切,其實只有半截。

但瞿將軍卻一眼認出,這截手指是屬於誰。

因為,當年是他親手把這根小指斬斷的。

看見手指後,瞿將軍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他顫聲問道:“那小子怎麼樣了?他可還……可還活著?”

章槐沉默以對。

按春晴說的,那人已經死了。

瞿將軍便明白,趙年回不來了。

一時間,兩鬢斑白的魁梧漢子,淚流滿面。

他深吸一口氣,蒲扇大的巴掌兩三下抹掉臉上的淚:“他最後可還有什麼遺言?”

“他最後見的人不是我。”章槐也有些慚愧。

瞿將嘆息一聲,軍取出火摺子,把信紙燒掉。

至於那截手指,他最終還是沒捨得處理掉,而是拿出一個小盒子,將那截手指鄭而重之的收了起來。

當他做完這一切後,他的臉色隨之一變,渾身上下透著憤怒和殺氣:“沒想到啊,我們軍營裡竟然出了叛徒。我懷疑過很多人,從始至終沒懷疑過他。”

“需要我幫忙嗎?”章槐問。

瞿將軍擺擺手:“你最好站得遠遠的,別讓血濺到你身上。區區一個副將,我還處置得了。”

章槐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留下的用處不大。

“既如此,我休息一會兒,天亮後就得走。”章槐也不敢離開太久,怕下羊村被玥國兵卒發現。

章槐正要出去,突然想起什麼,他又退了回來。

他拉過瞿將軍,到了屋子中央,這才小聲道:“昨天晚上,玥國的軍營失火,所有糧草被毀。他們撐不了幾天了。”

“什麼?!”瞿將軍興奮地一拍巴掌,雙眼當中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臉上的肌肉因為興奮而顫抖,但他還是努力地,剋制地壓低聲音:“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那些玥國狗活該,壞事做多了,老天爺都不幫他。”

他激動地搓著手掌,在原地直轉圈:“他們糧草供應不上,撐不了多久。只要我們堅守得夠久,我們就還有希望!“

片刻激動過後,他又迅速冷靜下來,追問章槐:“這訊息你從哪兒來的?”

章槐高深莫測的笑了笑。

瞿將軍瞬間誤以為此事出自他的手筆。

章槐雖不願,但也不得不將此事往自己身上攬。

若是讓人知道,這是春晴一個女子做的,不知會惹來多少麻煩!

“好小子,原來是你做的!你快給我仔細講講,那些狗雜種的軍營燒起來後,他們是什麼反應?是不是跟死了親爹似的?”

瞿將軍蒲扇大的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臉上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還非要章槐給他講細節。

他也派人去幹過這事兒。

但每次不是無功而返,就是全員折損,沒一次成功的。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呢。

沒想到,這口惡氣讓章槐替他出了。

不愧是南都第一皮猴,這事兒他要是幹不成,就沒人能幹了!

章槐看著瞿將軍八卦的大臉盤子,很是無奈,挑挑撿撿,把能說的講給他聽。

瞿將軍樂得合不攏嘴。

不怪他笑得如此不值錢,實在是苦玥國久矣。

玥族根本沒把烈陽人當人。

但凡是個烈陽人,聽見這個訊息,都能高興得現場載歌載舞。

就連章槐也被瞿將軍的情緒感染,露出幾個幸災樂禍的表情。

章槐對瞿將軍道:“撐不住就別硬撐,保留實力,退到雲夢城去。

到時兩軍匯合,定能打得玥國兵落花流水。”

瞿將軍聽罷,一時沒有作出反應。

他從當小兵就在入雲關,幾十年來一直守在這裡,對這片土地有很深的感情。

讓他眼睜睜看著此地落入敵軍之手,他寧願拼殺到最後一刻。

章槐看出他的意思,勸道:“咱都一把年紀了,就沒必要像個毛頭小子,逞一時之勇。瞅準時機,該撤的時候就撤。保留實力,才能看到玥賊被趕走的那一天。

難道你就不想看見,他們屁滾尿流的滾出我們的土地嗎?

瞿大哥,相信我,那一天不會遠的。”

瞿將軍:“我會考慮的。”

章槐知道再勸也無用,又和他交流幾句,便離開了營帳。

瞿將軍看著桌上多出來的布袋子。

知道這是章槐故意留給他的。

開啟一看,裡面竟是幾根肉乾和麵餅子。

瞿將軍嘿嘿一笑,拿出一條肉乾,狠狠咬了一口:“進來個人。”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兵,立刻打簾子走了進來:“將軍。”

瞿將軍把剩下的半條肉乾扔給小兵:“去,把副帥他們叫過來,我有要事商議。”

小兵手忙腳亂接過領導扔來的東西,發現是條肉乾,雙眼直冒光:“好嘞,我這就去。”

小兵啃著肉乾,屁顛顛的在隊伍裡穿行,故意把嘴巴叭唧得震天響。

有人打趣他:“喲,小蘿蔔頭,將軍賞你啥好吃的了,嘴巴叭唧得跟打鼓似的。下次開戰,只要你往那城牆上一站,咱們擂鼓的兄弟都不用出手,你這叭唧嘴的聲音,就能把對面的玥狗震聾了。”

“去你的!”小兵白了對方一眼,得意的晃著肉乾,“喏,看見沒,是肉乾,將軍賞我的。哼,將軍對我的寵愛,你們是羨慕不來的!”

打趣他的人看見肉乾眼神都直了,拼命嚥著口水,哼哼兩聲,不服氣地道:“趕緊吃了補補吧,小小個,以後討不到媳婦兒。”

周圍湊熱鬧的人,都跟著哈哈大笑。

他們羨慕小兵能吃上肉乾,也饞肉,卻無一人動手去搶奪。

春晴要是看到這場景,鐵定把昨夜收來的黑毛豬,‘咣咣’給他們扔十幾頭,上他們全軍沾沾油水。

章槐被領去一個無人的帳篷,讓他在此休息。

章槐道了聲謝就和衣躺下,卻並未入眠。

腦中再次覆盤,火燒敵營時的不合理之處。

那十三個帳篷的糧食,春晴是如何轉移出去的?

她在玥國的軍營中有內應?

十萬兵卒的口糧,可不是一星半點。

就算有同夥,也不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弄走。

若不是春晴乾的,便是那位千戶在作戲給人看。

那麼他們又把真正的糧草藏在何處?

這是章槐一直想不通的。

不過想到‘障眼法’被燒時,千戶被氣得噴出一口老血,以及這兩日那他的觀察所得,他們演戲的成份不大。

唯一能強行解釋的,便是‘障眼法’是真正的糧草,也真的被付之一炬!

想到此處,章槐便放下思慮,讓自己沉沉睡去。

就在他熟睡之後,入雲關的軍營裡,正在發生著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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