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給蕭老太太磕一個（1 / 1）
上樑儀式主打一個熱鬧，蕭老太太昨天下午就放出了訊息，又給工人們放了一天帶薪假。
春晴到的時候，就看見不少人正朝他們這邊匯聚。
他們有的扛著桌子，有的提著板凳，還有的用籮筐挑著碗碟。
他們都是附近幾個村的村民，是受邀或自發來參加上樑儀式的。
都說鹿村新來的蕭家人出手大方，為人和善。
他們都想來蹭點福氣，拋梁的時候能撿一兩個銅錢，一兩塊糖都是賺到了。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宅子，都好奇地到處摸摸看看。
新屋前擺放著一個長條桌。
條桌上擺著全豬、全羊、全雞、全鵝、全魚和糖果點心等一應祭品。
不少小孩看著祭品吸溜口水。
吳村長和黃村長都來了。
黃村長始終皮笑肉不笑。
春晴跟他們客套幾句，剛走進新宅子，就看見大哥帶著幾個人從外面回來了。
打頭的就是霍錫林，他後面跟著柳欽蘭，還有那位戴著冪籬的嬌客。
“你們怎麼來了？”春晴好奇地問。
春秋平解釋：“早上大哥送貨過來，霍先生來驗貨，正好聽見我跟大哥討論上樑的事兒，霍先生說想來體驗一下當地的風俗，便一起過來了。”
春晴：“你不是急著回老家過年嗎？怎麼還有閒情逸致，來我這兒耽誤時間？”
“明知道你家有上樑儀式，作為合作伙伴我豈能不來。你這宅子建的還挺氣派別致的，以後我再來這邊辦事，能不住客棧，直接借住在你家不？”霍錫林自顧自地說著。
他眼神一錯開，就看見了站在春晴身後的蕭老太太。
這位老太太，是再普通不過的農婦打扮。
可霍錫林卻對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彷彿在哪裡見過。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
霍錫林沒再深究。
隨著一聲鑼鼓聲，上樑儀式開始了。
祭梁、唱梁、上樑等程式一一進行。
很快就到了拋梁環節。
春晴爬上房梁，就看見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停在院門口。
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子從馬車上下來。
不是那位玉面郎君左至橋，又是誰！
左至橋正好抬頭與春晴對視。
他笑著朝春晴招手。
春晴朝他點點頭，就開啟事先準備好的包裹，抓著裡面的東西，一把一把的撒向地面。
有果脯，有糖果，有銅錢。
嘩啦啦的撒了一地。
圍觀的人等的就是這一刻。
東西一撒出去，他們就一擁而上，開始哄搶。
“儀式結束後，大家先別走，我們還有一頓上樑席招待大家。”
村民們聽見有吃的，就更加高興了。
昨天，不少人看見蕭家城去別村買豬。
今天這頓上樑席，肯定差不多了！
蕭家咋這麼有錢呢！
他們一邊羨慕嫉妒，一邊撿東西，一邊說吉祥話，什麼五福臨門、財源滾滾、長命百歲一類的詞語不絕於耳。
很快，就有人興奮地喊道：“我搶到了，我搶到五個銅錢，兩個蜜餞！”
“我搶到三個蜜餞，五個銅錢。”
“嘿嘿，還是我運氣好，不僅搶到了銅錢和蜜餞，我還搶到了桂花糖。”
拋梁結束後，大家都在互相炫耀自己搶到的東西。
最開心的莫過於小孩們。
現在吃糖果點心，一會兒還可以吃肉，簡直比過年還開心。
宴席辦得很豐盛，蕭老太太特地去訂了兩頭豬。
昨天晚上就請殺豬匠宰好了。
這會兒直接開做。
今天掌勺的人是雲杉。
她的廚藝已經比得上酒樓大廚了。
蒸菜上鍋沒一會兒，肉的香味就飄散在空氣當中，饞得人食指大動。
村民們一年也吃不上幾回肉，這香味勾得他們直咽口水。
孩子們的肚子更是咕嚕直叫。
春晴捂著嘴偷笑，拿出一袋瓜子，一袋桔餅，讓琥珀和石頭幾個孩子，去分給別的小朋友。
小孩子嘛，誰有零嘴，誰膽子大就愛跟誰玩兒。
沒一會兒，他們就已經以蕭家幾個孩子為中心了。
桃丫和瑩丫也在廚房那邊幫忙。
洗菜、洗碗、擺桌，做得井井有條。
春晴沒什麼需要操心的，就朝左至橋走去。
左至橋立刻讓人抬上兩提大禮盒：“區區禮物，不成敬意。”
春晴很意外，他是從何處得到訊息的？
左至橋大方道：“你們辦上樑宴採購很多東西，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作為合作物件，我理當上門道賀。”
春晴跟他客套了幾句，就沒什麼可聊的了。
好了，那邊也快開席了。
今天的宴席有酸筍燒肥肉、芽菜燒白、丸子、骨頭蘿蔔湯、紅燒大草魚、還有兩葷一素三個小炒。
主食則是香噴噴的芋頭悶飯。
別說是等著開席的人，就連端菜的人，都饞得直咽口水。
村民們自發找位置坐下，春晴又把小孩子們安排到一桌。
主桌則是蕭老太太、大哥、敏叔叔、霍錫林三人，還有桃丫奶奶和左至橋。
春晴自然是坐小孩那一桌。
隨著蕭老太太一句：“大家吃好喝好！”
原本喧鬧的壩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碗筷碰撞聲、咀嚼聲，以及被嗆到的咳嗽聲。
八碗菜，剛上桌沒一會兒，就見底了。
這速度，說是風捲殘雲也不過分！
看著眨眼就光了的碗碟，不少人都面露尷尬，不敢看主人家的臉色。
然而，根本沒人在意這個，雲杉反而招呼幫廚的人，給每一桌加菜。
客人頓時沒了尷尬，都豎起大拇指，誇蕭家大氣。
蕭老太太並不在意別人的誇獎，她就是想好好熱鬧一番，給新家裡聚點人氣。
眼看宴席快到尾聲，又見豪華馬車朝蕭家緩緩駛來。
不！
不止一輛馬車。
是三輛馬車。
馬車兩旁，還有騎著馬的護衛保護。
那馬車裝飾簡單，卻無人敢看輕馬車裡的人。
眨眼間，
那馬車就停在了蕭家院門口。
車簾掀開。
蕭琉璃先跳下馬車，然後轉身對車裡說：“快出來吧。”
隨即，馬車裡走出一個人。
是一名男子。
他的鬍子和頭髮都花白了，臉上滿是皺紋，看著有六七十歲的模樣，穿著一身青色長衫，看著頗有些富貴老爺的派頭。
他很快就看見了人群中的蕭老太太。
他抖著嘴唇，激動得想要說什麼。
最後卻是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蕭老太太就是三個響頭，然後才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小主子，老奴來晚了，老奴可算是找到您了！”
他的嗓音有些尖細。
說著，他的眼淚就像開啟了的水龍頭，嘩嘩往外流個不停。
“嗚嗚……小主子，您讓老奴找得好苦啊！”老頭一路膝行向蕭老太太。
蕭老太太連忙幾步上前，把他扶了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蕭老太太的眼圈也紅了。
就連敏嬸嬸和王嬤嬤，也悄悄地抹眼淚。
春晴看他們的反應，就猜到，這老者多半是蕭老太太的舊識，而且是從京城來的。
果然，蕭琉璃湊到她身邊，解釋：“他是宮裡的老人了。據說以前是太奶奶的內侍太監，很得太奶奶看重。太奶奶隱居後，皇……帝陛下怕他在外受了委屈，就又把他調回宮裡，一直做著大管事。”
原來有這麼深的情分。
難怪連寵辱不驚的蕭老太太，都熱淚盈眶了。
“老奴……老奴就是太想您了。”老大爺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激動地說著。
那眼淚，他怎麼都控制不住。
蕭老太太瞪他一眼：“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可不許給我丟臉。”
“好，好好！老奴不哭了。”老大爺倒吸一口氣，竟然真把眼淚憋住了。
蕭老太太肉眼可見的高興。
她拉著老大爺一起吃飯：“今天是我孫女的上樑宴，讓你這個老東西也沾沾光。”
老大爺哪裡敢坐，笑著站到蕭老太太身後：“就讓老奴侍候主子吃飯。”
上一次侍候主子吃飯，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事了。
想一想，時光如白駒過隙，一眨眼，他的小主子，都已經成了老嫗，鬢邊也有了白髮。
再看小主子，一身普通村婦的打扮，他又是一陣心疼。
蕭老太太笑著點他一下：“我現在就是一村婦，沒那些規矩，你快坐下一起吃飯。”
敏叔叔立刻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
雲杉送上一套乾淨的碗筷，又新添了兩個素菜。
而坐在同一桌的霍錫林，則是吃驚地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快要塞進一個雞蛋。
他他他……
如果他沒認錯的話。
眼前這位喬裝打扮過的老大爺，是當今陛下都很看重的年公公。
而他卻對蕭老太太跪下喊小主子。
那豈不是說明，這位看似平凡的農婦，其實大有來頭？！
他倒吸一口氣，自己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驚天大秘密。
他連忙回想，剛才有沒有說什麼不敬之言。
還有……
他扶著有些發軟的膝蓋，考慮著要不要現在就給蕭老太太磕一個，以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