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喘不過氣（1 / 1）
唯有凌辰的房間裡，燭火搖曳，映照著他來回踱步的身影。
他面色陰晴不定，時而緊鎖眉頭，時而又露出一絲茫然。
老夫人給予的機會，如同懸在他頭頂的一柄利劍，既讓他感到一絲希望，又讓他無法擺脫過往的陰影。
他停下腳步，視線落在桌案上攤開的紙張，還有那支緊握在手中的筆。
筆尖微顫，彷彿也在猶豫著，該落下怎樣的字跡。
凌辰想要改過自新，想要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可心底那份對凌墨的嫉妒和對許清歡的不甘，卻如毒瘤般滋生，不斷侵蝕著他的理智。
他握著筆桿的手，青筋暴起，指節發白，彷彿正與心中的另一個自己進行著激烈的搏鬥。
燭火跳動，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房間裡安靜得有些壓抑，只能聽到凌辰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他忽地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一陣夜風拂過，吹散了房間裡的悶熱，也吹動了他額前的碎髮。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他該如何向老夫人證明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晨曦初露，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房間，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凌辰一夜未眠，眼眶下泛著淡淡的青黑，但他眼神中的迷茫卻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定。
他換上嶄新的衣袍，對著銅鏡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氣，走出了房間。
並且刻意放緩腳步，經過下人們聚集的庭院。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關於他的議論。
“瞧他那裝模作樣的樣子，真以為自己能改過自新？”一個尖細的聲音帶著不屑。
“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指不定哪天又故態復萌了。”另一個粗獷的聲音附和道。
凌辰腳步一頓，臉色微微一沉。
他握緊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強忍著心中翻湧的怒火。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表情，繼續往前走去。
就在他即將走過那群下人時，一個年輕的小廝不小心撞到了他，茶水濺到了他的衣袍上。
“對不起，世子！小的不是故意的！”小廝嚇得臉色蒼白，連忙跪下磕頭。
凌辰低頭看著衣袍上的茶漬，眼神冰冷，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那小廝一眼，轉身離去。
周圍的下人們見狀，都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與此同時，侯府的另一處，許清歡正指揮著下人們整理庫房。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
她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眼神明亮而堅定。
在她的指揮下，原本雜亂無章的庫房變得井然有序。
綢緞、瓷器、古玩字畫，都被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新翻泥土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她滿意地環顧四周，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夫人，您真是太厲害了！這才幾天功夫，侯府就煥然一新了！”翠兒在一旁讚歎道，眼中滿是崇拜。
許清歡微微一笑，“這都是大家的功勞，我只是盡我所能罷了。”
她走到庭院中，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頰的舒適。
陽光灑在她身上，彷彿她就是侯府的希望之光。
周圍的下人們都對她投以敬重的目光，整個場景如同眾星捧月般美好。
這時，凌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許清歡，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歡兒，”他輕聲喚道，“我們去看看花園的修繕情況吧。”
陽光穿過枝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許清歡與凌墨並肩漫步在侯府的庭院中。
微風輕拂，帶著新翻泥土的清新，與花草的淡淡幽香交織在一起，沁人心脾。
“這處涼亭的柱子略顯陳舊，不如換上些紫檀木，再雕上回紋，更顯大氣。”凌墨指著前方涼亭，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著一股成熟男人的穩重。
許清歡抬眸，眼中滿是崇拜與愛意，她淺笑盈盈，輕聲應和：“夫君所言極是，紫檀的回紋定會與這新砌的荷花池相得益彰。”
凌墨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穿過曲徑通幽的長廊，兩人來到一處幽靜的畫室。
李畫師正伏案作畫，他手執狼毫，揮灑自如，墨汁在宣紙上暈染開來，勾勒出侯府的新貌。
然與傳統畫作不同，這幅畫並沒有拘泥於侯府既有的格局，而是將重點放在了侯府蓬勃的生機上，遠山如黛，近樹蔥蘢，鳥語花香，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這...這是侯府？”一位年長的管事眉頭緊皺，顯然對李畫師的畫作頗有微詞，“怎的與往日所見大相徑庭？”
旁邊幾位年長的下人也紛紛附和，覺得李畫師過於天馬行空，不合規矩。
老夫人拄著柺杖，緩緩走到畫作前，她細細端詳著畫上的每一處細節，眼中滿是讚賞。
“妙哉！妙哉！”老夫人朗聲說道，聲音洪亮而充滿威嚴，“此畫不僅畫出了侯府之景，更畫出了侯府之魂！這正是新侯府應有的氣象！”
此話一出，原本議論紛紛的眾人頓時噤若寒蟬，他們面面相覷，紛紛重新審視起李畫師的畫作，眼中也多了幾分敬佩之色。
老夫人的讚許無疑給了李畫師莫大的鼓勵，他微微一笑，自信而從容。
“老夫人過獎，在下不過是如實描繪侯府的改變罷了。”此時，孫謀士在一旁捋了捋鬍鬚，眼神中也帶著一絲讚許，“李畫師所言甚是，侯府若想長盛不衰，就應打破舊規，勇於創新。”
殘陽如血，染紅了侯府花園的天空。
凌辰漫步其中，腳下是青石板鋪就的小路，兩旁花團錦簇，香氣襲人。
牡丹雍容華貴，芍藥嬌豔欲滴，本該是賞心悅目的景象，卻無法撫平他內心的波瀾。
他眉頭緊鎖，俊美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曾經的惡行如影隨形，像一條毒蛇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讓他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