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邊關事故（1 / 1）
這法子可行。
封王，既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又能把凌墨這個人牢牢地釘在邊關。
世襲的王爵，更是把他凌家子孫後代，都鎖死在那片苦寒之地。
“就這麼辦。”趙煜下了決斷，“傳旨，封凌墨為鎮北王，世襲罔替，命他繼續鎮守邊關。另外，讓吏部稽覈他薦上來的人才名單，仔細查，挑好的用。”
三位大臣躬身領命。
“陛下英明。”
他們的話還沒在殿裡散開，門外就傳來內侍拔高的通報聲。
“陛下，御史臺王謙求見，說有緊急軍情！”
趙煜剛舒展的眉心又蹙了起來。
“宣。”
王謙快步闖了進來，甲冑相擊叮噹作響。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話都說得有些不連貫。
“陛下，邊關八百里加急。”
趙煜身體前傾，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講。”
王謙垂首稟報：“北蠻殘部糾集了西域三國兵馬，正在集結，意圖南下。探馬回報，敵軍兵力逾十萬，預計半月之內，兵鋒便可抵達邊關。”
御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趙煜的臉頰肌肉抽動，剛剛定下的計策，此刻顯得無比可笑。
前一刻還在算計如何削弱凌墨，下一刻，大周的屏障就面臨傾覆的危機。
“凌墨那邊，現在是什麼狀況？”趙煜的聲音乾澀。
王謙不敢抬頭：“回陛下，凌將軍已在組織防務。但……”
“但什麼？”
“但凌將軍上言，其已上奏請辭兵馬大元帥之職，目前僅為代理，軍中大事不敢擅專。懇請陛下，速派新任主將，接掌邊關軍務。”
趙煜胸口一陣翻湧，喉頭腥甜。
這個凌墨，一步一步，算死了所有的路。
現在邊關戰事一觸即發，大軍不可一日無帥，凌墨卻在這個關頭，把帥印這個燙手山芋丟回了京城。
丞相張文淵壓低聲音，在旁邊提醒。
“陛下，國之安危，繫於凌將軍一身。”
趙煜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赤紅。
怒火在燃燒，卻無處發洩。
“傳朕旨意。”
趙煜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冊封凌墨為鎮北王，官復原職，繼續擔任邊關兵馬大元帥，總覽邊關一切軍務，戰時可先斬後奏。”
“另，即刻從京師禁軍中抽調三萬精銳，由兵部侍郎李牧監軍，火速馳援邊關。”
王謙叩首領旨，快步退出。
御書房內，三位大臣看著頹然坐回龍椅的皇帝，大氣不敢出。
趙煜終於切身體會到，凌墨遞上來的那份奏摺，究竟有多重。
那不是請辭，是將軍。
以退為進，滴水不漏。
朝廷若準其請辭，邊關出事，便是朝廷識人不明，自毀長城，罪在君王。
朝廷若不準，便是承認凌墨不可或缺，君王離不開臣子，皇權顏面何存。
現在，北蠻與西域的聯軍，更是將這個選擇題的答案，用刀子刻在了趙煜的臉上。
凌墨不僅不會被削權，反而會藉此戰機，將鎮北王的地位與兵馬大元帥的實權，徹底焊死在自己身上。
“高明。”趙煜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朕，輸得不冤。”
冊封的詔書與皇帝的催戰令一同抵達邊關時，凌墨正站在城樓之上，北風捲起他的披風。
許清歡捧著明黃的卷軸，走上城樓，看著丈夫的背影。
“王爺。”
許清歡輕聲開口，用了新的稱呼。
凌墨轉身，目光掃過許清歡手中的詔書，臉上不見半分意外。
“聖旨到的比我預想中要快一些。”
“你都算到了？”許清歡走上前。
“不是算到，是陽謀。”凌墨接過詔書，沒有開啟，“邊關將有大戰，陛下無人可用，除了給我加官進爵，穩住軍心，沒有第二條路。封王，是給我榮耀，也是給我枷鎖，想把我們凌家，永遠鎖在這裡。”
許清歡為凌墨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那你準備如何應對？”
凌墨的目光投向遠方，越過連綿的群山。
“先打贏眼前的仗。北蠻的殘兵敗將不足為慮，但西域三國的騎兵，是個麻煩。”
話音未落，一名斥候騎著快馬自城下奔來，在樓下高聲急報。
“報！王爺，敵軍先鋒已出現在百里之外，約兩萬人，全是騎兵。”
凌墨的神情沒有變化。
“傳令各部，按一號方案佈防。另，傳訊給那些準備南下赴任的將領，行程暫緩，命其即刻歸建，參與備戰。”
“遵命。”
副將張遠走上前來，面帶憂色。
“王爺，敵軍勢大，十萬之眾。我們是否即刻向朝廷請求更多增援？”
凌墨搖頭。
“京師禁軍三萬已在路上，但遠水不解近渴。這一戰，能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
“我軍現有多少兵馬？”
“清點過了，加上新募的兵，總兵力五萬三千人。”凌墨回答，“敵眾我寡，兵力懸殊。但此地是我大周北門，我們佔盡地利，將士用命，士氣可用。”
張遠還是不放心。
“王爺，西域騎兵來去如風，機動力遠勝我軍。我軍多是步卒，正面野戰，恐怕會吃大虧。”
“放心。”凌墨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在這裡守了五年，不是白守的。”
接下來的數日，整個邊關大營都動員起來，變成了一架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凌墨的中軍大帳內，巨大的沙盤前圍滿了各級將領。
“諸位請看。”凌墨手持長杆，指向沙盤，“北蠻餘孽四萬，以步卒為主，戰力不強，乃是烏合之眾。西域三國聯軍六萬，其中三萬是精銳騎兵，這是敵軍的主力，也是我們最大的威脅。”
凌墨的杆子在沙盤上移動。
“敵軍的優勢，是騎兵的衝擊力和機動性。劣勢，是多國聯軍，號令不一，各部之間必然存在猜忌與隔閡，不可能做到令行禁止，協同無間。”
一名將領出聲詢問。
“王爺，針對此種情況，我軍該如何應對？”
凌墨的長杆在沙盤上劃出三道平行的長線。
“分段阻擊，層層削弱，以空間換時間，誘敵深入，最後聚而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