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陷害(1 / 1)
老醫師腳步匆忙地又回到攏香閣。
為桃姨娘二診時,竟然用去了比上一次多一倍的時間。
魏氏著急先問:“大夫,孩子怎麼樣?這可是幾年府上來唯一的子嗣,您可一定要幫我們保住這一胎啊。”
姜瓊月無瑕理會她一語雙關,諷刺自己沒能給謝時越生兒育女。
只是看著桃姨娘身下還是不斷有些滲出,猜想大約凶多吉少。
老郎中胡子花白,此時額頭上除了一層的細汗。
他又望看一下桃姨娘的臉色,遺憾道。
“夫人是頭胎而且月份太小,現在又過量出血老朽...”
他說完朝魏氏和姜瓊月一拱手。
“老朽也是無能為力啊。”
什麼?
桃姨娘只覺得幸福還沒在手裡焐熱,轉瞬就長著翅膀飛走了。
一時接受不了,縱然疼得面無血色,還是抓住老中醫的袍角哭求。
“不可能的,怎麼會這樣就沒了?!大夫您發發善心,救救我的孩子吧大夫!”
老醫師面露難色。
“這...”
一個小生命就這麼來去匆匆在世上走了一遭,姜瓊月難免也於心不忍。
“醫師您可還有別的辦法?方才診斷時人明明還好好的,即便有意外馬上施救是否來得及呢?”
桃姨娘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期待地看向老中醫。
老郎中捋了捋鬍子。
“適才老朽診看,姨娘她脈象沉穩有力,珠圓玉潤,應當是之前進補得當,身體康健之象,可突然就氣血雙虛,滑脈小產,實在是令人費解,費解啊...”
姜瓊月提醒:“會不會跟吃了什麼東西有關?”
老郎中思索片刻點點頭。
“完全有可能。”
桃姨娘也馬上想起來,指著桌上的藥碗說。
“妾身,妾身在等待時,喝了夫人送來的安胎藥,藥碗還在那裡。”
她說完驚覺,有些後怕地看向姜瓊月。
主母到底是容不下她懷有侯爺的孩子。
姜瓊月卻親自將那個只剩了一個底的藥碗拿來遞給老郎中。
老郎中用鼻子一聞,隨即點點頭。
“對了,這就對了,這幅藥裡有益母草和麝香的味道,尋常婦人吃起來無礙,要是有孕者誤食,就會破血逐瘀,造成小產。”
“小姜氏你給我跪下!”
魏氏聞言立刻發難姜瓊月。
“你身體有疾不能為侯府繁育子嗣,老身念在你亡姐的份上一直寬容以待,甚至讓醫女為你調養,可你個毒婦竟然恩將仇報,得知桃姨娘有孕害她肚子裡的孩子,侯府豈能再留你?來人!”
門口的丫鬟婆子立刻進來候命。
“先將她押到柴房,等侯爺回來商議過後,就一紙休書,哦不...狀書,告到京兆府的公堂上!”
她料定信國公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下牢入罪,一定會來說和。
到時趁機敲一筆不菲的銀兩不說,還能借他的勢,讓全兒在朝中謀一個好官階。
而這小姜氏嘛,有了這等把柄在手,以後在府裡她還不是任自己拿捏?
“慢。”
姜瓊月想到魏氏會不問青紅皂白拿自己做文章,只是沒料到她胃口還挺大。
魏氏翻了個白眼,擺明了不可能徇私情的態度。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婆母要押兒媳問罪,也要拿出證據讓人信服才行。”
姜瓊月說道。
魏氏嗤笑:“事實明擺著,容不得你狡辯!”
“明擺著?”姜瓊月冷笑:“憑一個碗和剩下的一點藥就說是我做的,也太草率了,婆母敢不敢讓我問上一問?”
“問就問。”魏氏往屋中的圈椅上一坐:“別說我老太婆欺負你。”
桃姨娘身子也疼,心更疼。
看見姜瓊月的目光掃過來,後悔一時嘴快說了那樣的話。
“夫人,妾身...”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就是。”
姜瓊月打斷她的話後發問:“藥你是什麼時候喝的?”
桃姨娘想了想:“大約是夫人您離開後一炷香的左右吧。”
“藥是誰送來的,說是安胎之用了?”
姜瓊月又問。
桃姨娘這回很肯定:“妾身認得那人是灶上幫廚的丫頭,倒沒說是什麼藥,是妾身以為之前煎煮的安胎藥好了。”
“幫廚的丫頭?”姜瓊月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安胎藥不是素馨去煎的?怎麼會叫旁人送了來,素馨呢?叫她過來。”
不一會兒素馨小跑著來回話。
“見過老夫人,夫人。”
姜瓊月直接開門見山:“讓你給姨娘煎的安胎藥呢?”
素馨疑惑:“回夫人,還在灶上煎煮,方才夫人派人來尋前奴婢還看著呢。”
什麼?
桃姨娘詫異:“我喝的不是安胎藥?”
姜瓊月又問老郎中。
“請問醫師,這安胎藥需要煎煮多長時間才能服用?”
老郎中不假思索:“兩個時辰,藥力最盛。”
“這就奇怪了...”姜瓊月裝作不解地問:“既然藥一直在灶上煎著,那這一碗又是從何而來?”
“妾身...”
桃姨娘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大意了。
她不顧身上疼痛,連忙起身跪地,對姜瓊月又磕頭又求饒。
“妾身一時口不擇言,錯怪了夫人,請夫人責罰!”
姜瓊月看她才剛小產,這會兒跪在硬邦邦的地上快把頭都磕破了,讓朝華將人扶起來。
“姨娘不必如此,我們夫人最是大度而且明察秋毫,不會與您計較的。”
魏氏這時臉上變顏變色。
低聲唸了一句“沒大沒小的丫頭片子”。
既然事不是姜瓊月做的,便也不能抓人了。
姜瓊月卻不想平白無故給別人被黑鍋。
“既然藥不是我讓送的,總不能是桃姨娘自己害自己吧。”
她轉頭又問桃姨娘:“我去慈寧堂這段時間裡,還有誰來過?”
桃姨娘眼前又浮現廖碧兒那張做作的臉,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回夫人老夫人,只有廖醫女來給夫人端送湯藥。”
魏氏一聽,竟然又是這個小賤人搞得鬼!
伸手一拍桌案:“愣著幹什麼?還不把人叫來!”
老郎中原本不願參與大戶人家的家事,想著開個滋補的藥方就走了。
但人到桌前提起筆,被那滿滿一整碗的藥吸引住了目光。
“容老朽多嘴,請問這劑藥是何人所開,又是哪位夫人在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