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誤會(1 / 1)
盛京的天氣熱得很快。
姜瓊月在盤下來的飯莊樓上樓下轉看了一圈,背上就起了一層汗,黏膩得難受。
在姜懷義的建議下,幾人又來到對面的雲來樓歇腳喝茶。
比起樓裡精緻的茶點,謝玉宏更喜歡街頭的小吃,姜瓊月囑咐了兩句,就讓朝華和月臨帶著人出門了。
她品了一口香茗,看著姜懷義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問道。
“說吧,叫我出來到底什麼事?”
姜懷義聞言愣了愣。
“什麼什麼事,不就是飯莊選好了叫你來看看,順便散散心嘛。”
他一邊說話的時候,還裝作若無其事地扶窗眺望。
“僅此而已?”
姜瓊月單手撐著腮幫子看他演戲。
“僅此而已,咳咳咳...”
“哦,那看也看了,心也散了,我回去了。”
姜懷義忙道:“再歇會兒啊,你急什麼?”
“還有事?”
姜瓊月眨著大眼睛反問。
“沒,沒事啊...”老六撓頭:“對,對了!小公子還沒回來,你不等他了?”
“呵...”姜瓊月道:“我出去找他們匯合就行~”
說罷做事起身要走。
心說我看你能裝多久。
姜懷義連忙上前阻攔。
“你等等!有...有事。”
說著他一拍腦門:“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有人要見你!”
“什麼人?”
要見她直接去侯府遞帖子就行了,用得著這麼偷偷摸摸地麼。
“是...哎呀是...”
姜懷義吞吞吐吐半天,最後還是門外一道清麗的嗓音解了他的急。
“是我。”
雅間的門開啟,朱薇若身穿一席黑銀圓領素袍,手戴護臂,乍一看還算精神,但仔細一瞧就知道身形跟尺碼並不大合適。
姜瓊月一下子沒認出來,直到看見她手裡的摺扇,才想起來是上次在雲來樓唱曲兒,遭虞國舅調戲的那個姑娘。
“原來是朱姑娘。”
姜瓊月下意識伏身行禮,想起自己現在是男裝,剛要改拱手之時,就看姜懷義快速拉上雅間的門。
然後抱拳拱手,單膝跪地,對著朱薇若行了個人臣大禮。
“信國公姜燁第六子姜懷義,叩見坤興公主殿下。”
俗話說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姜瓊月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他剛才叫她什麼?
公...公主?!!
見姜瓊月愣神,姜懷義扯了扯她長袍下襬。
“傻了你,見了公主還不行禮。”
姜瓊月這才反應過來,作勢也要下跪,卻被面前的人托住手肘。
“本公主微服出宮,謝二公子快不必多禮。”
周徽若將人扶起,解釋道。
“是我讓姜六帶你來這裡相見的,上次的事...還沒好好謝謝公子。”
姜瓊月受寵若驚:“路見不平乃是本分,公主殿下不必一直記掛在心,換了別人也會如此。”
周徽若想到那日在場其他人的樣子,不禁嗤之以鼻。
“別人只會怕得罪國舅爺惹禍上身,才沒有公子仗義,這次出來時間緊迫,本公主就有話直說了。”
她說著,臉上不免飛起一絲紅暈。
“你把錦盒退還我不怪你,任誰也不會收取一個未告知姓名的信物,所以今天我當著面問你一句,願不願意接受這枚臂釧?”
熟悉的金玉臂環又出現在眼前,只是這次比上次還讓姜瓊月無以面對。
“這...”
能將這盒派人“取”回,卻告訴公主說是退回。
姜瓊月不用想也知道只有當今成帝一人,有這等手段和能力。
周徽若今天是瞞著成帝出來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被抓回去,語氣就有些著急。
“剛才還說他,怎麼現在你也開始這這那那的,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就說不願意,痛快點行不行!”
姜瓊月聽聞本朝的坤興公主是成帝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從小嬌慣任性,要就這麼當面拒絕她,自己被殺被刮是小事,保不齊還要連累姜家父親和兄長。
可她又是一介女兒身,如何娶得了公主為妻?
這還真是左右為難了。
突然她靈機一動,想起來謝吟就以沒有創立功業為名推拒成婚。
“在下以為...”
姜瓊月努力回想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以為男兒該有擔當,不立業無以養家,如今永平侯爵之位是謝...長兄承襲,在下身無一官半職,無名無祿怎敢高攀公主殿下。”
周徽若想想也是,雖然她不用犧牲自己和親,但身為一國公主,駙馬的人選怎麼也要門當戶對才行。
不然就算皇兄肯同意,朝裡那幫老傢伙也會說三道四。
她點點頭道:“這個好說,年初很多地方發生凍害,參加會試的學子有不少都缺了考,皇兄正準備補考後一同舉行殿試,本公主做謝二公子的保舉人,送你參加會考!”
謝吟這麼多年在侯府被魏氏母子壓制,一身才華抱負沒辦法施展。
若是有公主保舉,以他的才學就算不能高中榜首,也一定能掙個好前途,早日離開侯府保命。
姜瓊月聞言是又想拒絕,又不忍錯過這個機會。
正在糾結之際,急切的叩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周徽若氣道:“怎麼來的這麼快?”
她提了一口氣翻上窗沿,還不忘回頭朝姜瓊月笑道。
“我等你金榜題名!”
說罷轉身跳到了隔壁房間,一閃身消失不見。
人已經走了半天,姜瓊月身上的冷汗還沒退去。
姜懷義心虛地倒上一杯茶遞到她面前。
“小七,你聽我說,我也是沒辦法這才...”
她瞪了一眼故作殷勤的姜老六。
“遲早被你這個老六害死。”
周徽若自以為躲過了“追兵”,卻在茶樓門口被攔下。
為首一個腰胯銀刀的高大男子對她一抱拳。
“主上有令,請公主回宮。”
周徽若知道回去免不了又被一頓臭罵,戀戀不捨地朝二樓其中一個視窗望了一眼:“知道了,走吧。”
收隊回宮之時,為首的那名男子不經意抬頭,目光掃到雲來樓的牌匾時,如鷹般犀利的眸子睜了睜。
他叫過一個手下的侍衛說道。
“告訴閣主,匿名獻計的那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