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退學(1 / 1)
話音落地,三個年紀相仿的少年,被帶進書房。
姜瓊月抬眸看去,就見謝玉宏走在第一個,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沾滿了土,臉頰上有淤青。
上下打量一圈見人並無大礙,她稍稍放下了心。
正在思考要怎麼平和地解決這件事,在場的另外一個婦人,上前蠻橫地撥開擋在前面的謝玉宏,把自己的兒子攬在懷裡。
“天哪,看看這都給我家恆兒打成什麼樣了,永平侯府就是這麼教育孩子,讓他欺負同窗族親的嗎?”
謝玉宏還是個孩子,被婦人用力一扒拉險些沒站穩,還好姜瓊月及時上前扶住。
這婦人姜瓊月在侯府宴客的時候見過,是謝家的女兒叫謝茗霜,母親跟族長夫人是妯娌,按照輩分應該稱呼自己一句表嫂的。
孩子們之間,尤其是男孩子,都是各府的寶貝疙瘩,彼此之間有個矛盾口角很正常,說開也就沒事了。
可她上來不分青紅皂白指責謝玉宏,讓姜瓊月十分不舒服。
但她秉持著禮讓三分的態度,回頭問謝玉宏:“怎麼回事?”
謝玉宏不忿:“是他們放課之後堵門不讓走,還竟說些難聽的話,我就用身子撞開他們,他們就撲上來說我打人。”
姜瓊月還沒說話,謝茗霜就搶著道。
“平白無故撞人就是應該的?這要是回去府裡讓我家老太太看見,肯定會說是謝家沒規矩,讓孩子唸書念出一身傷。”
姜瓊月擰眉。
“那姑姐想要怎麼辦?”
謝茗霜下巴一揚:“當面,哦不,上門賠禮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招惹我家恆兒,見面繞著走!”
要是侯夫人和公子去婆家給她道歉,那可就太長臉了。
謝玉宏聞言第一個不幹:“不是我的錯,我憑什麼道歉!”
“三個孩子裡,你傷的最輕,還說不是你的錯?”
另一位是謝家的遠房,人稱三爺,他倒是無所謂孩子誰對誰錯,但是對這個傳聞中敢“休夫”的女人,心裡十分鄙夷,所以自然也就站在謝茗霜這邊。
姜瓊月從來沒聽過有人用這樣的理由評判對錯,覺得大開眼界。
“就不是我的錯!”
謝玉宏捏著小拳頭怒吼。
他的確有些心虛,因為齊恆他們除了說他念書跟不上是笨蛋之外,還說既然謝玉嬌都是外室生的,搞不好他也是從外邊帶回來的雜種。
戳到了他的痛處,這才大打出手。
如果道歉,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冒牌的麼,所以他怎麼都不能服軟。
謝茗霜借題發揮。
“好啊,打了人還不認錯,書院是念書的地方,不是由著你打架鬥毆的地方,勞煩先生請山長過來,讓他退學!”
“退學就退學,我還不想上了呢!”
看出了謝玉宏抬腳想走,姜瓊月去攔卻被暗戳戳地甩開了一下,重新伸手才將人拽回身邊。
她用力壓了壓謝玉宏的肩膀,轉頭對謝茗雪和謝三爺說。
“如果確實是小公子先撞了人,我代替他向各位的公子道歉。”
姜瓊月欠了欠身子後又道:“但是不至於鬧到退學這麼嚴重的地步吧。”
“怎麼不至於!”
謝茗霜得了理開始不依不饒。
“我們可不敢讓孩子在這麼危險的環境下唸書,表哥你說呢?”
謝三爺點頭附和:“說的有道理。”
“既然姑姐不放心孩子在這裡唸書...”
話不投機半句多,姜瓊月不想再多費口舌轉頭對先生道。
“那就請先生告知山長,讓齊恆小公子離開書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禮讓三分,人再犯我,斬草除根!
謝茗霜:???
“是你家孩子打人,憑什麼讓我們走。”
“就憑這是永平侯府置辦的族學!”
姜瓊月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請先生到家教讀開蒙最是安全,你又何必扒著孃家的書院不放?”
“我...”
謝茗霜啞言。
自己請先生不是還得花錢嘛。
因有著魏家和姜家的關係,謝家族學請的先生最次也是進士前幾名出身。
何況書院還管孩子一日兩餐,課後輔導,極大程度上方便了各府對公子的教導。
不然當初她也不會上趕著把齊恆送進謝家族學來。
現在姜瓊月要給他兒子退學,謝茗霜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謝家三爺。
謝三是典型的牆頭草。
連忙又倒戈向姜瓊月一邊:“男孩子誰小時候沒打過架,既然沒什麼大事,在下就先帶著犬子回去了,日後定會嚴加管教。”
說罷灰溜溜離開書房。
誰讓書院的一切開銷都是侯府出呢,人家侯夫人確實有這個底氣。
謝茗霜看向先生,先生也是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夫人稍後,我去請示山長。”
姜瓊月也懶得搭理謝茗霜,拉著有些彆扭的謝玉宏走出書院的大門。
馬車裡。
姜瓊月拿出帕子想替謝玉宏清理臉上的傷口,被他偏頭躲開。
“你最近怎麼了,有什麼可以跟我說。”
早在書院謝茗霜推人,自己去扶的時候,姜瓊月就察覺到了他有些抗拒自己的接觸。
謝玉宏把臉別在一邊不出聲。
對面的朝華接過帕子勸道。
“是啊,夫人做事肯定都是為了小公子好,就說剛才,不是還退了那個恆哥兒的學,給小公子出氣嘛~”
謝玉宏絲毫不領情。
“她才不是為了我,是為了自己的面子。”
這一句話硬是把兩人都說愣了。
姜瓊月覺得這種說法似曾相識。
朝華看自家夫人臉色有變,連忙從中說和。
“小公子這是哪裡聽得閒話,夫人一直都拿您當親生骨肉對待,這麼說也太傷人了。”
“朝華。”
姜瓊月自知跟謝玉宏的關係很微妙,連忙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不用你假好心!”
謝玉宏被說的面紅耳赤,不等馬車停穩就跳了下去。
“小公子!”
朝華替姜瓊月抱不平:“肯定是廖碧兒從中挑撥,奴婢去叫小公子回來說清楚。”
姜瓊月擺手。
“不用了。”
“夫人...”
“那到底是他的親孃。”
姜瓊月看看跑遠的謝玉宏身影,也不知這話到底是說給朝華,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