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狗官(1 / 1)
眾人一聽,還真有欽差。
紛紛舉目四望,想要一睹欽差真容。
姜瓊月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後面那個如竹如松的身影。
從讓開的通路中穩步走來。
謝吟並沒有穿官服,卻在同是官員的隊伍中威儀僅限。
姜瓊月握著槍的手微微出汗,心想前世自己沒見過的權臣,或許就該是這副模樣。
一行人來至臺前,臨江府的知州黃大人第一個開口。
“陳都尉,縱然姜大人有罪,也應交由大理寺公審,都尉焉能私設公堂隨便殺人。”
陳有為向來跟黃知州不對付,臉上的肉一橫道。
“這廝仗著是撫司京官,在巡查中剋扣我軍軍糧,貽誤軍機,本都尉身為盤營軍中首領,遵從的是軍法,爾等如有異議,儘可以回京參奏本都尉。”
盛京城中有閣老坐鎮,他自然是有恃無恐。
“陳都尉...”黃知州還想再勸,謝吟攔住他,語氣平淡地問。
“敢問都尉,何為軍法?”
陳有為看了看謝吟,除了一張俊俏的臉蛋,怎麼瞧也不像欽差的樣子。
估計是哪裡找了個書生,謊稱欽差來對付他的。
於是撇著大嘴無所謂道:“臨江乃戰略要地,一切阻撓用兵者皆可殺。”
說完還不忘朝謝吟亮亮手中刀。
“知州要是也往刀口上碰,別怪本都尉。”
謝吟絲毫不在意他的無視,徑直走向案牘。
“那今日本欽差要現場辦案。”
“什麼狗屁欽差。”
陳有為抽出佩刀抵在謝吟後心。
“還沒有人敢在盤營放肆,老子就算失手殺了你,到了盛京也沒人能拿我...”
他話說到一半,就聽刀刃碎裂的聲音響起。
脖頸處被冰涼抵住。
“都尉想試吾劍利否?”
姜瓊月用長槍擊斷佩刀,擋在謝吟身後的同時,姜懷禮的匕首已經架在陳有為的咽喉。
兩人動作無比默契,一時讓陳有為動彈不得。
“陳都尉!”黃知州這時候也亮出謝吟的文牒。
“見欽差如見聖上親臨,你再放肆無禮,便是欺君之罪!”
欺...欺君...
陳有為不過是個紙老虎,眼見著澄黃的文牒猶如尚方寶劍,有先斬後奏之權,架勢也軟了下來。
謝吟撩袍坐定,聲音清冷卻威儀。
“軍糧自臨江府運出,百姓有目共睹,可為何到了盤營軍中少了一萬石,吏目何在?”
從陳有為身後,出來一個哆哆嗦嗦的官員。
抬頭看了一眼謝吟,就撲通跪在地上。
“下官在。”
謝吟接著問。
“足足一百大車的糧食,總不能不翼而飛了吧。”
“這...”
吏目偷偷瞄了一眼陳有為,支支吾吾道。
“是姜副使大人,臨走時讓我們扣下了糧食,說是,說是奧對,說是巡查的犒勞。”
你們?
謝吟挑眉:“也就是說當時不止你一個人見了姜副使,還有其他人?”
他的目光掃過去,在場一應大小官員全部低頭擺手。
“沒有我。”
“這裡頭也沒有我。”
“我也是,下官沒見到過姜副使大人。”
謝吟接著問:“你既說是犒勞,那為何姜副使向你們索賄。”
吏目這時已經滿身是汗。
“是,是索賄...”
“既然是索賄,為何姜副使不要真金白銀,卻要這拿不好拿,帶不好帶還需自己出手的糧食?”
“這,這是因為...”
“還有...”
謝吟不緊不慢:“就算姜副使出於某種目的,讓你們用軍糧行賄,那這麼多糧食他總不可能隨身攜帶,你們完全沒發現他的藏糧地點?”
吏目一聽這個,總算跟之前交代的對上了,忙道。
“下官未免上級怪罪,一路跟從姜副使,發現他將糧食藏於芒山腳下的山洞之中!”
“哦?”
謝吟語氣探尋:“他一個人?”
吏目一口承認:“沒錯,下官只看到他一人,至於是否還有同夥,下官就不得...”
“大膽!”
謝吟猛一拍案牘:“姜副使乃盛京人氏,初到臨江地形不熟,怎麼可能將所斂糧食藏於無差別的山洞之中,何況那不是幾大車而是上百車的糧食,難道事後他打算將其變戲法變回盛京嗎?”
謝吟的字句好像一把剪刀。
將他們本就不完整的布蓋剪的七零八落。
而他也趁此機會,對其身後的運糧衙役說道。
“說實情者,賞銀百兩,若助紂為虐,來人!”
他一聲令喝,所帶的侍衛通通刀劍出鞘。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何況沒有人願意為了他人的事自己掉腦袋。
“是吏目,是他讓我們出城之後扣下糧食,然後推在姜副使大人身上的。”
“對沒錯,我們都是聽命令列事,不敢不從還望欽差大人明鑑。”
吏目也著急否認。
“不是啊,不是我啊,是...”
他連忙看向陳有為,一咬牙一閉眼。
“我也是聽從陳都尉的指令行事...”
陳有為氣的牙癢,就想一刀結果了這個牆頭草。
可脖子上架著刀,讓他動彈不得,乾脆也把屎盆子扣在吏目的頭上。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瞞本將軍!”
他裝作才知情的樣子:“要不是欽差到此,本都尉險些就冤枉了姜副使大人,你該當何罪!”
吏目一看好啊,這是要過河拆橋啊。
為了撇清罪責,將事情從始到終,連帶陳有為如何縱容公子誘姦良家婦女的事,交代了個通透。
姜瓊月在聽的過程中,不免覺得脊背發涼。
小小一方土地,連四哥都差點斷送在這,又何況那些沒有後臺的平民婦孺呢。
百姓亦是聽得群情激奮,將手中的青菜雞蛋,反正有什麼拿什麼,朝著臺上的陳有為父子砸去。
“欺壓百姓,監守自盜,狗官!”
“對,狗官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