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女子無才便是德(1 / 1)
春娥其實也沒打算兩三句話就能坐實姜瓊月的罪名。
只是她此時越是據理力爭,就越能激起侯爺和老夫人的反感,那樣休妻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如今溫雨眠沒了孩子,要是正妻主母再被休棄,只要她找個機會爬上謝時越的床,日後在侯府就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果然,在姜瓊月提出反問之時,謝時越不僅沒有思考這中間的因果,反而覺得她是在給自己找推脫的理由。
“姜瓊月!”謝時越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指責,“事實擺在眼前,不容你抵賴。若你還存有一絲良心,就應該拿出你的嫁妝,為雨眠請來最好的醫師治療,並且補貼府上的開支,以此來彌補你對侯府造成的損失!”
姜瓊月聞言,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原來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終究還是覬覦她的嫁妝。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香甜氣息,姜瓊月已經不是第一次聞到這種味道了。她的目光如炬,謝時越這段時間的異常狀態一點一滴都未能逃過她的法眼。
曾幾何時,他雖算不上挺拔威武,但也身形勻稱,面容俊朗。
然而自從沾染了那種令人沉迷的吞雲吐霧之物,他的形體日漸消瘦,臉色變得蠟黃。
還未至老年,卻已顯出衰老之相。
照這樣下去,不要說侯府本就不多的家底,即便是有金山銀山,也終將被他揮霍一空。
姜瓊月心思百轉千回,她抬起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冷冽。
“我若是不願意呢。”
謝時越臉色當即就是一沉。
“你可還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你們姜家的女兒就是這麼當人妻子,做一府主母的?”
他陰雲密佈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魏氏在一旁也附和道:“身為侯府的兒媳,理應無條件為家族的榮耀和利益奉獻一切,如今再看你,真叫人失望透頂。”
姜瓊月才應該是失望透頂的那個。
她冷冷回答,聲音中露出決絕和不屑。
“侯府的榮光,不應建立在犧牲一個女子的尊嚴和未來之上,我,包括長姐嫁入侯府,也是為了當年老侯爺的恩情,希望與夫君共同扶持,而不是像今天這樣任人宰割。”
她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凜然正氣,她站得筆直,身姿優雅而堅定,如同一株在風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你不用在這裡裝清高。”
謝時越面帶嘲諷:“苛待養子、善妒成性、不敬婆母、善弄心機再加上無所出,這輩子娶到你這樣的女人,是我瞎了眼!”
姜瓊月突然輕笑發問。
“既然你把我說的如此不堪,為何不休了我?”
似是沒想到她會問的如此直接,謝時越愣了愣。
“你說什麼?”
“我說...”姜瓊月慢慢走近,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如此厭惡我的所作所為,你為什麼不休妻?”
“我...”
謝時越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尤其在看著她這張明媚又嬌麗的臉時。
沒有一個男人不喜歡美貌的女子,何況姜氏姐妹的容顏可以說絕色傾城,當初嫁進侯府,整個盛京的人都說他頗有豔福。
但世人允許女子美貌,卻難以接受她們才華橫溢。
特別是在丈夫面前,即便有天大的能耐,也要給足丈夫足夠的面子
謝時越又是個自尊心極重的男人,從小受到的薰陶都是“女子無才便是德”,更是無法忍受在任何方面被妻子超越。
在他看來,妻子的才華不僅不能為他帶來榮耀,反而可能成為他掌控家庭的障礙。
所以當一個對自己百依百順,又拿自己當英雄崇拜的廖碧兒出現,謝時越很難不陷進這等溫柔鄉里。
再加上世人都說聰明女子失節者多,是以廖碧兒隨便一挑撥,他就相信姜舒雲與外人私通,並有了私生子謝玉宸。
後來更是對姜瓊月所做的一切事都保持懷疑和不屑態度,他試圖透過這種方法對其打壓,讓她對自己臣服,可惜都事與願違。
他張了張口,話語梗在喉頭。
姜瓊月卻再次向前一步,絕美的面容上表情盡是嘲諷。
“是因為若將我休棄,你擔心外界會說侯府忘恩負義,戳穿你那虛有其表的聲譽,還是因為你害怕失去了姜家這個堅強後盾,會動搖你在軍中的地位,亦或是你恐懼姜家在朝中的勢力,擔心一旦休棄了我,會招致無情的報復?”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話語更是句句戳中謝時越和魏氏心思,惹得兩人惱羞成怒。
謝時越的怒火中燒:“小姜氏,你別太得意忘形了,真以為我侯府沒了你就轉不動了?來人,給我拿紙筆來!”
魏氏聽到謝時越的怒喝,急忙上前阻攔。
“全兒,休妻非同小可,不可如此草率行事。”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因為她本意只是想要藉此機會從姜瓊月那裡榨取一些銀兩,並非要真的鬧到休妻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姜瓊月的言辭雖然尖銳,卻非空穴來風,她所說的每一點都切中了要害。
現在邊關多戰事,皇帝少不得要仰仗姜家。
如果這時候鬧掰,損失的只能是侯府的利益。
謝時越卻無法忍受姜瓊月一再挑戰他作為一家之主的權威。
“可是母親,她...”
話剛說到一半,外面下人通傳。
“侯爺,營中差人來報說有緊急軍情,要立刻見您。”
“緊急軍情?”謝時越擰了擰眉頭:“讓他進來。”
話音落地,一名兵卒腳步急快,進門就跪在地上。
“北疆戰報,北戎主帥耶律蒼率部於漠北大敗我軍,主將姜燁戰死,副將失蹤,姜家軍建制已殘,精兵黑武士僅倖存五分之一,聖上有令,命五品及以上軍銜者到尚書房議事,請侯爺準備。”
兵卒的話好像晴天霹靂砸在姜瓊月的心上。
“主將戰死”“建制已殘”“黑武士僅倖存五分之一”等字句在腦海中盤旋不去。
震驚加之白晝的繁忙與緊張的對峙,使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達到了極限。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姜瓊月在朝華的驚呼中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