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代父出征(1 / 1)
未央宮尚書房內,成帝正在跟兵部尚書黃崢議事。
聽聞大總管仲春稟報姜瓊月求見,以為她是為自己和謝吟來求賜婚,心下有些煩亂。
如今大央朝邊境不寧,她身為將門嫡女,談情說愛竟然一點都不顧及場合,於是對仲春擺手道。
“不見。”
仲春又道。
“可她說有緊急軍情必須馬上面聖,而且公主殿下也在,她剛從國公府而來,聽聞信國公身體欠安,恐怕明日難以按時辰領兵出發宛城。”
“有這樣的事?”
成帝蹙眉。
連同黃尚書也有些憂心忡忡。
他雖然不相信姜瓊月一介女流能有什麼要緊的軍情,但聽聞姜燁大軍不能如期開拔,恐怕會誤了北疆的戰事,於是道。
“陛下,事關我大央邊防,還是讓她進來說明為好。”
成帝這才點點頭:“讓她進來。”
本以為只有姜瓊月和周徽若兩人,但等人進了門才發現謝吟也在。
他合手而坐,待幾人行禮過後才問道。
“你就是姜瓊月?信國公姜燁的么女?”
姜瓊月雙手交握在小腹,低頭一禮:“臣女姜氏瓊月,見過陛下。”
“抬起頭來。”
成帝繼續道。
姜瓊月聞言下巴稍稍抬起,但目光卻依舊盯著地面,不去直視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成帝見其黑髮如瀑,眉目如畫,一張明豔亮麗的臉上,雙眸好似秋水般明澈,果然是一等一的美人。
“有何緊急軍情要急著見朕,說來聽聽。”
姜瓊月從袖口中取出一小方紙片,只有半個手掌大小,託在手中然後道。
“臣女的兄長駐守北疆,特用飛奴傳回北戎人近期兵調布放,請聖上御覽。”
姜瓊月也是在出門前才收到傲雪送來的前線通報,比起軍情,其實更多的算是幾個哥哥的家書。
但見他們提起近日來北戎軍的動作,姜瓊月和姜燁商議過後,決定面呈皇帝。
仲春從姜瓊月手中拿過那張紙條,轉身放在成帝的書案上。
成帝快速從頭看到尾,然後抬起頭問道。
“我朝與北戎在邊線對峙,他們偶爾有兵力輪換和糧草調配再正常不過,這能說明什麼?”
姜瓊月條理清晰道。
“若是往常,自然算不得什麼,但此時正是宛城動盪之時,聖上欲用雷霆手段處置郭番,又要照應北疆前線,就勢必會從姜家親軍中調派人手,如探子探得之前陷害信國公的計劃落空,反而引出自己安插在朝中的內奸,一定會惱羞成怒,準備同我朝一戰,這時挑撥央朝與宛城的關係,怕是有調虎離山之嫌。”
她說著,眸光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調虎離山?”
成帝琢磨過味來。
“你是說他們忌憚與信國公交手,故而把他引向宛城?”
姜瓊月正是這個意思。
“陛下聖明,所以臣女今日斗膽進宮,就是想勸說我皇更改去宛城的人選,帶信國公傷病痊癒,悄悄趕赴北疆,以備戰事。”
成帝雖然善於猜忌和疑心,但並不是剛愎自用的人。
聽到姜瓊月說的有道理,手指敲在桌案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黃尚書。”
他問兵部尚書黃崢道:“除了信國公之外,你認為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兵部尚書一張老臉皺作一團。
如今朝堂之上武將早已經是青黃不接,老的老小的小。
也就姜家一門堪以大用。
只是現在姜燁為帥做將的幾個兒子都在前線苦撐,他自己又頭風發作,數天內都無法好轉。
宛城之禍迫在眉睫,如果不能好好處理,真讓郭番叛逃回了北戎,那北疆戰場的將士將腹背受敵。
“臣覺得,這事還需從長計議。”
成帝眼底染上薄慍,每次都是從長計議,哪裡來的時間給他從長計議。
正待怒意發作之時,就聽姜瓊月道。
“臣女斗膽自薦,願替父從徵,為陛下跑一趟宛城。”
“你?”
此時別說成帝和黃尚書,就連周徽若都用更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姜瓊月。
她悄悄拉了拉她的袖角。
“上戰場可不是鬧著玩,那是要出人命的,你可別這時候逞強。”
倒是謝吟似是對這個情況早有預料。
他盯著姜瓊月倔強的背影,心中擔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成帝上下打量著姜瓊月。
“朕倒是聽聞你在西山獵場救下坤興的事,今日一見倒也認為你頗懂些韜略兵法,但...”
他不是不想給姜瓊月這個機會,是不能冒這麼大的險。
“你到底是一介女流,上陣殺敵的事,還是留給男人做吧。”
姜瓊月再次叩首。
“陛下容稟,臣女自小熟讀兵法典籍,多年來亦不曾荒廢武功,而且深知宛城的重要性,為了一家性命,也會全力以赴,再者,朝中或許有不少能征善戰優於臣女者,但論姜家親軍的服從性,臣女自問要優於朝中諸君。”
成帝微怔。
這小妮子看著不過二十上下的年紀,對戰場的見解卻比不少老臣都要深刻。
不過他還是不相信女子能領兵,剛要拒絕,就聽姜瓊月又道。
“且陛下曾讓公主殿下捎來口諭,說會許以臣女一個恩典,臣女今日便冒昧用這一恩典,懇請陛下授予敕命,待宛城穩定,臣女自當歸還職位,還於後宅。”
說完,她就雙手交於額前,恭恭敬敬地拜伏在地。
成帝聞言,目光略過姜瓊月,望向其身後的謝吟。
見他身軀有一瞬間的僵硬,成帝薄唇微勾,半晌才對姜瓊月道。
“你可想好了,這恩典只有一次,確定不用來求個得意的夫家,以保餘生安樂無憂?”
姜瓊月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臣女父親多次教導我們兄妹,為兵為將,守家衛國乃是本分,瓊月雖然是女子,未有榮幸跟父兄比肩而戰,但也時刻謹記大央疆土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原則,再說若國不存,何以為家?我姜氏一門,願為以身軀生命,為我主解憂,護我大央百姓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