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姜瓊月舞劍受辱(1 / 1)
月上枝頭,邊城大寨中,士兵們已經結束了一天的操練。
然而在眾人想要打水擦洗,早些休息時,一個略有些瘦削的身影,被帶上了軍營中臨時搭建的高臺。
謝吟趴在長條板凳上,身邊站著一個壯碩的兵士,手裡還拿著軍棍。
隨著令官的一聲鑼響,軍棍被高高舉起,緊接著重重落下,打在謝吟的下背處。
姜瓊月來到場中,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
軍棍每一次落下,她彷彿都能聽到皮開肉綻的聲音。
何景初在一旁看著,也無比心焦,但礙於姜瓊月在場,不忍給她增加心裡壓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軍棍不比長鞭,由於其本身沉重,落在人身上不僅會導致皮膚破裂出血,形成很大的創面,更有可能直接損傷深層肌肉和內臟。
很多強壯的兵士,都有可能因行刑官下手太重而造成終身殘疾,更別說本只是一介書生的謝吟了。
眼看著謝吟深色的褻衣下襬溼漉漉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因為被血浸透。
何景初忍不住了,對姜瓊月道。
“姑娘,我去跟黃章拼了。”
姜瓊月死死地抓著他的衣領,將其按在原地。
“你在這裡好好守著,我去。”
在執行軍棍時,打的部位、使用的力度以及軍棍的材質都有可能直接影響受刑者的傷情。
姜瓊月讓何景初盯著,正是怕黃章公報私仇,做小動作將人直接打死。
說罷她最後看了謝吟一眼,甩手衝向城中的府衙。
大戰在即,邊城府衙卻一點緊張的氛圍都沒有,反而載歌載舞,有一種盛京被人搬到邊境的感覺。
姜瓊月在門口等了半天,依然不見有人來傳。
聽著裡面的絲竹亂耳,她只能穿過衣著鮮豔的舞姬,來到黃章的桌案前。
“都督,謝參軍不比一般的軍中兵士,他大病初癒,禁不起六十軍棍的刑罰,我願代其雙倍受過,還請都督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不要趕盡殺絕。”
黃章扔進嘴裡一顆葡萄嚼著。
“打了多少了?”
姜瓊月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
“四十了。”
正在這時,令兵進門稟報。
“報大都督,謝參軍暈過去了。”
姜瓊月心裡一沉,就聽黃章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誰讓他幾百里路走的不緊不慢了。”
說著黃章將口中那顆葡萄核吐在姜瓊月面前。
“你不是挺能的麼?十天跑了一千多里快的跟兔子似的,怎麼這次沒催催你的小白臉?”
現在謝吟的命就在黃章一念之間,姜瓊月剋制地捏了捏拳頭,沒有作聲。
黃章蹲下身子湊近她。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想看我的笑話?別做夢了。”
他說著對令兵說到。
“別停,給我繼續打,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我的軍法行。”
“都督開恩!”
姜瓊月還沒作聲,房外剛到的宛城之將已經跪了一地。
單將軍和脾氣暴躁的曹將軍領頭,對黃章懇求。
“參軍並非武將,這六十軍棍打完怕是有性命之憂,請都督開恩。”
黃章本不想聽,但見到自己麾下的幾個副手也在跪求之列。
就連一旁的副將也說。
“今日要真殺了他,只怕陛下那裡不好交代,而且...”
他一邊說一邊壓低聲音。
“日後找個機會讓他死在戰場上就是了,還省得都督手上沾血,引來陛下的猜忌。”
黃章一聽也有道理,隨即對姜瓊月道。
“這樣吧,你為本都督舞劍一曲,本都督就放了謝吟如何?”
姜瓊月想也沒想就點頭應允。
她扯過在場一名舞娘紗衣外的流蘇披帛套上,又接了下人遞上來的軟劍,足尖輕點來在場中,跟隨悠揚的琴聲翩翩起舞。
劍光如銀蛇般在空中穿梭,時而快速旋轉,時而緩慢舒展。
姜瓊月的身影在劍影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動人的水墨畫。
只不過她的眼神卻是冰冷的,透露出一股不屈的英氣。
隨著琴音的漸入高潮,劍舞也變得更加激烈。
姜瓊月本就是練武之身,劍法凌厲,劍鋒呼嘯,如同龍吟虎嘯,氣勢磅礴。
她的身姿在劍光中翻飛,宛如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翱翔於九天之上,在半空中時銳利的眼看向黃章,隨時有可能將其一劍封喉。
終於最後一個音符的落下,姜瓊月緩緩收劍,身姿優雅地定格在月光之中。
在場的人都看得有些呆愣,直到聽見她冷若冰霜的語氣。
“請大都督開恩。”
黃章現在知道為什麼坊間都說她是盛京第一美人了,不僅美,還動人心魄。
他用有些油膩的目光看向姜瓊月。
“這就對了,女人嘛,就應該唱唱曲跳跳舞,至於上戰場打仗,那是男人的事。”
說著黃章向著佳人光潔的耳鬢伸出手,還沒碰到就被她閃身躲開。
“請都督自重。”
黃章被攪的興趣全無,揮揮手。
“既然眾將求情,那本都督先記下他二十軍棍,下去領你的好情郎吧。”
姜瓊月得了令立刻跑向行刑臺,與何景初兩人把身後全是血的謝吟架回大帳。
等上好了藥,人從昏迷中醒來,已經是後半夜的事。
謝吟趴在行軍踏上,抬眼就對上姜瓊月擔憂地目光。
用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他問道。
“我睡了多久?”
姜瓊月語氣有些顫抖。
“兩個時辰。”
謝吟薄唇蒼白:“還好,不然你今夜怕是睡不著了。”
何景初換了擦傷的血水,端了一盆新的進來,拳頭錘在榻間埋怨。
“黃章挾私報復,又不敢把事情做絕,他讓姑娘當眾舞劍取樂,這等小人,也不知道陛下看重什麼,讓他來做這個大都督。”
謝吟艱難地支起身,神情複雜地看向姜瓊月。
“他讓你舞劍?”
姜瓊月點點頭。
“你舞了?”
姜瓊月又點點頭。
謝吟搖頭嘆氣:“可惜,我都沒能一見。”
姜瓊月氣他都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將人按回榻上。
“以後天天給你舞,不看都不行。”
說著她又在謝吟耳邊說了什麼,後者用盡力氣,才挑了挑薄唇輕聲道。
“果然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