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人質(1 / 1)
第二天一早,氣了一宿的姜瓊月頂著兩個老大的黑眼圈翻身上馬,跟在北戎人的隊伍中間,架著月影狂奔。
路上她萌生了無數次想要直接背刺了這畜生的想法,但都為了姜家忍住了。
終於到了央北邊境,老遠就看到央朝的兵士整齊地排列。
陣前幾匹高頭大馬上,坐著的就是信國公和他的幾個兒子。
令姜瓊月意外的是,原本應該在前線的謝吟竟然也在隊伍之中。
他身穿著一襲簡單的青色長衫,衣襬隨風輕輕地擺動,書生意氣和從容不迫相交織,氣勢絲毫不遜色旁邊身經百戰的信國公姜燁。
等待幾人走近,姜燁和謝吟催馬上前。
耶律桀略微頷首,算是對交戰多年敵手的尊重。
“戰場一別,老將軍無恙啊?”
他學著央朝人的語氣說道。
姜燁也沒穿戰甲,此時一身戎服,也拱了拱手道。
“承蒙狼帥惦記,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挺個十年二十年。”
意思是有他在,你耶律桀別想跨過北境這條邊線。
耶律桀跟姜家打了十幾年,怎麼會聽不懂姜燁的言外之意。
他訕訕地笑道:“貴千金似乎是在北戎迷了路,為表誠意,我將人送回來了。”
說著,他看了隊伍後面一眼。
姜瓊月會意地駕馬走上前來。
卻在快要接近耶律桀的時候,被狼衛用刀架住脖子。
姜懷孝立刻高聲叫道。
“耶律桀你做什麼!敢傷小七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你...”
“老二。”
姜燁打斷他的話。
“不可造次。”
“可是爹他...”
姜懷孝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姜燁凌厲的目光制止,負氣地甩了甩馬鞭。
耶律桀這時也示意狼衛收起武器,他伸出手,姜瓊月滿不樂意地將手裡的韁繩遞給他。
“你們在這等著。”
說罷夾了夾馬腹,牽著姜瓊月的月影慢慢靠近眾人。
等兩人來到近前,姜燁又道。
“放了小女,老夫與你引路。”
耶律桀拒絕:“出於安全考慮,我覺得還是讓令千金陪我去一趟的好。”
“你別得寸進尺!”
姜懷忠也說。
“如今兩國交戰,我父同意讓你一個敵對多年的敵軍將領過境祭拜,已經是仁至義盡,快放了我妹妹,你想要人質,我來替她。”
耶律桀揚起鬍子拉碴的下巴看他。
“既然是人質,我會挑一個身材魁梧又能征善戰的男人麼?”
“你!”
姜懷忠氣急。
但聽姜瓊月說道。
“爹,大哥二哥,我沒事,跟他走一趟也無妨。”
耶律桀笑道。
“還是貴千金善解人意。”
正在雙方意見將要達成一致的時候,謝吟開口。
“如狼帥忌憚姜家男兒武功高強,那多帶在下一個,總可以吧。”
說著他看了看姜瓊月。
“內子膽小,我想在路上陪她。”
她還膽小?就差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耶律桀懷疑地看向謝吟,不過話語出口,詢問得卻是另外一件事。
“內子?”
謝吟笑的清風霽月。
“姜家女兒是在下未過門的妻子,自然是內子。”
姜燁和姜家兄弟倒是也收到姜瓊月的家書,聽她說起此事。
只是謝吟也是今早剛風塵僕僕地來到北境,幾人還沒來得及坐下來詳談,他怎麼就先先斬後奏了。
不過知道他也是出於對女兒安危的考慮,姜燁在耶律桀懷疑的目光投過來時,也預設了下來。
“如此也好。”
他轉頭對耶律桀道:“若是狼帥連這樣一個文弱的讀書人都害怕的話,那今日就請回吧。”
“本帥怕他?”
耶律桀“哈哈”大笑。
他回頭在姜瓊月耳邊輕聲揶揄。
“怪不得怎麼都不讓我碰,原來是喜歡這樣的小白臉。”
姜瓊月挑挑眉不說話。
她不跟禽獸計較。
半晌耶律桀應允。
“可以,只要他能跟上本帥的步伐就行。”
姜燁叫身後計程車兵讓開道路,三匹馬好像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耶律桀對這片的路很熟,一手策馬,一手拉著月影的韁繩,不一會兒就狂奔好幾里路。
月影似乎也不滿被強硬地扯著,幾次甩頭抗議。
姜瓊月伏在她背上,拍拍她的脖子安撫,這才沒被甩下,安安穩穩地到了目的地。
十幾年前的村落已經荒廢,昔日的炊煙早已散盡,留下的只是斷壁殘垣和無盡的寂靜。
三人穿村而過,在後山腳下的小土坡上,有一座孤零零的墳塋。
墳頭的野草長得比人還高,覆蓋了墓碑上曾經清晰的名字,歲月的侵蝕讓碑文變得模糊不清,只有風中偶爾傳來的低語,似乎在訴說著逝者的往事。
那墳塋前已經擺好了香燭、貢品還有一籃子紙錢。
耶律桀扔下韁繩翻身下馬,幾步來到了近前。
撥開野草,手指摩挲著冰冷的墓碑,他慢慢蹲下身子。
“阿媽,我回來看你了。”
姜瓊月坐的僵硬,也想下馬活動活動。
低頭就發現謝吟已經朝自己伸出手。
“不用,我自己可以。”
姜瓊月道,示意他閃開就可以。
但是謝吟固執地攤著手,目光緊緊盯著耶律桀的方向,用沉默回答了一切。
沒辦法,姜瓊月只能把手伸過去。
將握未握之際,謝吟反手拽住她的手腕,將人從馬上直接扯進自己懷裡。
突然失去重心,姜瓊月只能用手攀住他的肩膀。
他的手很涼,卻比不上此時的態度冷若冰霜。
姜瓊月見他沒有放自己下來的意思,尷尬地開口。
“咳咳,那個你怎麼過來了?跟日達木基的那邊談妥了?”
謝吟睨了她一眼。
“我要是再不來,北戎是不是就要多一位能征善戰的皇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