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遭冷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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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夜色中的未央宮更顯輝煌。

宮人此時正好傳來御膳,仲春檢查完畢之後才放他們進去,轉身之時,餘光瞥了一眼那個已經在宮外跪了兩三個時辰的倔強身影,不由搖頭嘆息。

殿內,成帝從如山的奏呈中抬起頭來。

看了一眼桌上剛剛擺放好的飯菜,並沒有什麼胃口。

他捏了捏眉心問仲春道。

“人走了麼?”

仲春神色為難,但又不得不實話實說。

“回陛下,還在外頭跪著呢。”

成帝手握成拳,不輕不重地砸在御案上斥罵。

“哼,冥頑不靈。”

早些時候謝吟進宮述職,成帝相當滿意他這次在西北疆場的貢獻。

將使者來朝的接待工作也一併交給他主要負責,就連禮部尚書也只是從旁協助。

這無疑是賦予了謝吟相當大的恩惠和信任。

如果這次的和談事宜辦的圓滿,加上從黃章手裡收回的兵權,那謝吟就是從此手握軍政大權的要臣,進內閣幾乎是指日可待的事。

就在成帝問他還想要什麼賞賜的時候,謝吟竟然上繳兵符,只請求成帝能夠收回賜給他的侍妾。

原本上繳兵符並沒有什麼,反而還能表明他對央朝對皇室的拳拳衷心。

但加上後面收回侍妾的請求,難免就讓成帝介懷了。

範秀芸作為臨江繡樓案的關鍵證人,在回宮御審的時候曾經有幸面見成帝做過論述。

成帝見其也算頗有膽色,敢於揭露世家官宦之間的醜事,就將人留了下來,讓宮中的嬤嬤教了規矩,送去了藏心閣以待後用。

這次謝吟“果然”如同國師說的那樣,在邊關立了大功,成帝樂於邊境趨於安定的同時,也想起了起用範秀芸。

明著是念著謝吟有功於朝廷,賞賜他珠寶美妾,但其實範秀芸就是他安插在謝吟枕邊的眼線。

成帝不是不相信謝吟,而是往日的經歷讓他從沒有真心地相信過任何人。

成帝也知道這份心思瞞不過謝吟,無非是君臣間的心照不宣罷了。

可謝吟竟然以放棄兵權為條件,請求退回範秀芸,無疑等於當著成帝的面挑明瞭他的小心眼和猜忌,怎麼能討得了好。

成帝一怒之下,讓他滾出去。

謝吟也是犟,聲稱如果成帝不收回成命,就要在外面長跪不起。

一來二去就成了眼前的局面。

仲春看著成帝氣惱的樣子,心軟勸道。

“陛下消消火,謝大人此舉或許只是不想姜家姑娘受委屈罷了,並非是成心跟您作對,還望陛下看在他徵戎羌有功的份上,就饒了這一回吧,免得君臣離心啊。”

“朕離了他謝吟,還治理不了這個國家了不成?”

成帝冷哼。

謝吟他今天敢為了一個女人如此駁褫自己的顏面,那以後姜瓊月一句話,他還不得造反啊。

“去告訴謝吟...”

成帝一揮袍袖,故意放大聲音,讓外面的人也聽到。

“想跪回家跪著去,別跪在朕的眼前,看著就煩心。”

仲春領命,來到謝吟跟前的時候無奈勸道。

“謝大人聽到了吧,陛下如今在氣頭上,您再跪下去也沒什麼結果,還是先回去吧。”

見謝吟依然無動於衷,仲春附耳壓低聲音道。

“眼下事情還有補救的餘地,但若是大人一意孤行,難保陛下不會認為是姜氏女沒有容人之量,連陛下的賞賜都敢拒絕,萬一下召斥責或是收回婚約,那豈不是...”

謝吟聞言這才抬了抬眼。

半晌他拱手道:“多謝內監提點。”

說罷就要起身,可雙腿因長時間血液不流通,已經痠麻失去知覺,不由地身形晃了晃。

還好仲春及時上前攙扶,才避免重重栽倒在地。

謝吟回頭又道了句謝,這才有些踉蹌著走出宮門,回了府邸。

範秀芸從聽到謝吟進宮的訊息,就一直在府忙活準備吃食,滿心期待地等他回來。

自從臨江一別,她便得了相思病。

謝吟公子無雙,清風朗月的模樣被深深地刻進了心裡。

她苦等了好久,才終於等到這個能入得謝府的機會。

雖然礙於身份原因不能做正妻,但是能進得謝家門,已經是普通女子沒有的造化。

此前跟姜瓊月說不會爭寵,只是想要讓其同意自己留下來的託辭,她的私心可不止於此。

何況姜瓊月一個二嫁的女子,怎麼能配得上英姿綽綽的當朝重臣。

範秀芸正想著,就聽門房高聲呼喊。

“公子回府!”

她對著鏡子又整理了一番妝容,這才興沖沖地跟著下人們一起跑出門去迎接。

看著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從馬車上下來,範秀芸搶在頭一個行禮,跟著眾人一起道。

“恭迎公子回府。”

因著同謝吟在臨江見過,兩人還相處過數日。

範秀芸原以為謝吟會一眼認出她,至少也會詢問下是怎麼到了自家府邸,來一個恨晚的久別重逢。

可誰知謝吟神情淡淡,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對眾人說了句“辛苦”,就往王氏老夫人的院中去了。

下人們各自散盡,只留下範秀芸一個人愣在原地。

不過轉念她就又打起精神。

謝吟剛從邊關趕回,又急忙進宮面聖,肯定是疲累交加,或許根本就沒仔細看下人之中還多了一個面孔。

等會兒童管家告訴他自己的到來,一定會親自來院中探望的。

範秀芸自我安慰著,戀戀不捨地望了一眼謝吟離開的方向,轉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可是她在房中枯坐了一宿,直到油燈耗盡,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也沒等到謝吟的影子。

清晨她拉住路過的童管家,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和白慘慘的樣子好像鬼一樣,嚇了童管家一跳。

“是芸姑娘啊。”

童管家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問道:“這一大清早的,姑娘找我有什麼事?”

範秀芸眼裡有血絲,心裡有怨,但還是儘量心平氣和地柔聲道。

“請問童管家,是否告知公子我已經到府上住下的事。”

“這是自然。”

童管家回答。

當今陛下賜的人,他怎麼敢瞞著主家呢。

範秀芸頗顯急切:“那,公子就沒說什麼?也沒提過我?”

“這...”

童管家一時語塞。

提倒是提了,但總不能直接告訴範秀芸讓她安分守己,等著有朝一日被退回去吧。

於是只能勉強笑道。

“還請姑娘在院中靜待,公子公務繁忙,等空出時間,自會前來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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