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我相信你(1 / 1)
謝玉宸從小身體孱弱,即便以前在侯府的時候,也只在自己或者姜舒雲的院子活動,很少見外人。
謝吟因常年被謝時越排擠,裝病深居簡出,相當於被軟禁在韶光園。
所以兩人雖然生活在同一處府邸,卻鮮少有見面的機會。
再加上謝玉宸被帶離府邸的時候只有五歲,謝吟對他來說應該同大街上的陌生人無異,除非...
姜瓊月即便再不願相信,也不得不承認有這種可能。
除非謝吟就是這些年來一直負責看管謝玉宸的人,至少也是其中一個參與者,謝玉宸看到他才會如此激動。
謝吟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他在進門看到謝玉宸反應的瞬間,心裡就是一沉。
本以為已經做好了會被詢問的準備,但聽到姜瓊月真的問出口,心中依舊難免有被中傷的鈍痛。
“我在此之前有沒有見過宸哥兒...”
他機械的重複了一遍姜瓊月的問題,而後抬眼看她。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我以前覺得自己清楚...”
姜瓊月迎著他的目光不確定道:“可縱然一起在侯府生活了多年,我依舊不知道你是藏心閣的人。”
謝吟不願再看她目光中的懷疑加重,快走兩步想要靠近。
可姜瓊月竟下意識後退,同謝吟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兩人沉默少許,正在謝吟想要開口打破尷尬的時候,蘇瑾安從房中推門出來。
姜瓊月立刻問道。
“蘇先生,小公子他情況如何?”
蘇瑾安眉頭深擰。
“小公子的聲帶並沒有受損,不願說話應該是同精神高度緊張有關,在下已經另外加開了一副穩定心神的藥方,交給了屋中的朝華姑娘,調養期間切記要靜心,不可再受刺激。”
說罷他淡淡掃了一眼謝吟,意味已經十分明顯,謝吟就是讓謝玉宸受了刺激的主要原因。
姜瓊月聽聞謝玉宸暫時沒事,稍稍放下心來。
她此刻覺得心緒煩躁,身上疲憊萬分,向兩人欠了欠身告別之後,便讓何景初送客。
謝吟還想再解釋,但看姜瓊月說完轉身進了屋子,連半個眼神都沒給他,只能暫且作罷。
等兩人在何景初的陪同下,走出國公府大門。
謝吟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對景初道:“好好照顧你家姑娘,有任何事,及時來謝府找我。”
景初重重地點頭,又對蘇瑾安道了句“恕不遠送”後離開。
謝吟轉身,看見蘇瑾安正似笑非笑地端詳著自己,本不欲理睬,卻在臨走前,聽到他叫住自己說道。
“謝大人留步。”
謝吟不涼不熱回應:“醫師還有事?”
蘇瑾安緩步靠過來。
“只是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謝吟輕笑。
當講不當講,你現在還不是一樣要講?
“願聞其詳。”
他倒想聽聽這蘇瑾安的狗嘴裡,能吐出什麼樣的象牙來。
蘇瑾安道。
“症為病之表象,非病之始也,意思是等有了症狀的時候,其實人往往已經病了很久,有的甚至已經嚴重到藥石難醫,在下見大人臉色不好,故而提醒,如若身體有不適之處還是要儘早就醫,以免耽誤病情,在下益安堂的大門,永遠向大人敞開,告辭。”
謝吟看著蘇瑾安離去的身影,不由捏緊了拳頭。
一旦懷疑的種子埋下,那麼它就會在心裡生根發芽,從而影響一個人的情緒、行為甚至是判斷。
他如何不清楚姜瓊月既然已經問出,那麼她在心中很有可能就已經將這件事猜測了無數遍,無論自己如何解釋,都變得無力而蒼白。
而剛剛蘇瑾安借病理一事諷刺的也是這一點。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謝吟呢喃他的名字。
“蘇瑾安...”
看來自己之前小看他了,這個人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望舒閣裡。
姜瓊月奮筆疾書過後,將一張小字條塞進傲雪爪旁的信筒裡。
小傢伙開始還不想走,硬是蹭了她屋裡兩塊肉條,才拍拍翅膀飛上天空。
前腳剛送走傲雪,後腳姜瓊月的房門就被敲響。
“姨母,姨母你在房中麼?我是宏兒。”
謝玉宏昨夜在屋裡輾轉反側,守著謝玉宸直到天明後,才回自己的屋裡睡了會。
他從頭到尾把事情想了一遍後,心中有了一個計劃,決定來找姜瓊月商議。
姜瓊月開啟房門把謝玉宏讓進來。
看小人眼圈浮腫,面色暗淡,就知道他昨晚沒睡好,倒了一碗清茶給他然後才道。
“宏哥兒找我有事?”
謝玉宏接過茶碗喝了一口,然後似是下定決心般對姜瓊月道。
“姨母,我想回侯府。”
姜瓊月聞言有些怔愣。
謝時越如今為了自保,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謝玉宏就這麼回去無異於羊入虎口啊。
半晌她才神色複雜道。
“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麼?”
“宏兒知道。”
謝玉宏點點頭,不過顯然他還有另外的想法,將茶碗放到桌上繼續說。
“不過回去之前,希望姨母能幫宏兒做一件事。”
“什麼事?”
姜瓊月問。
謝玉宏說:“姨母說昨日來國公府搜查的那位大人被下獄,宏兒想請姨母走動下關係,看看能不能放了他,只要那位大人出獄,宏兒回到侯府就不會有危險。”
姜瓊月略微沉思片刻,然後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謝玉宏。
她似是疑惑,似是試探著又問。
“為什麼?”
謝玉宏站起來,趴在姜瓊月耳朵旁邊細細將自己的計劃一說,姜瓊月聽完後有些震驚,感覺不可思議。
“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她問。
謝玉宏拿不住她的態度。
“宏兒是不是說錯了。”
姜瓊月搖頭,她握著謝玉宏的肩膀,為他略微整理了下發髻。
“沒有,宏兒說的非常對,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姨母只是覺得,宏兒好像在一夜之間長大了,能獨自面對和處理事情了,姨母很欣慰。”
謝玉宏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撓撓頭。
“如果不是姨母督促宏兒讀書,教授做人的道理,宏兒到現在可能還腦袋空空,是個只知道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公子哥。”
說著,他突然正姿跪地,對姜瓊月鄭重扣頭。
“姨母的信任對我來說亦彌足珍貴,謝玉宏此去,也定不辜負姨母的期望。”
姜瓊月眼睛酸酸的,她扶起面前的半大孩子。
“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