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侍寢的不是皇后(1 / 1)
郭皇后早就聽說坤興跟姜瓊月交好,但是剛剛見其進門的一瞬間,心裡還是有些排斥同她說話。
一來,自己曾經跟虞妃一起為難過姜瓊月,怕她懷恨在心報復。
二來,無論是作為皇后還是作為一位妻子,她都沒辦法不去介意一個曾經讓成帝真正動過心思,想要不顧一切納入後宮的女人。
只是她沒想到姜瓊月如此機敏,竟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坤興聽了姜瓊月的話,又看看對此預設的郭皇后,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麼啊皇嫂?你膝下只有一個長寧,難道不想再要個小皇子嗎?”
郭皇后聞言沉默半晌,然後嘆了一口氣才幽幽道。
“當母親的,有哪個會捨得親手打掉自己的孩兒,只是...”
她掌心覆上小腹。
“恐怕陛下他並不想要這個孩子。”
“怎麼會,皇嫂你想多了。”
周徽若開解她道。
“如果皇兄不想要這個孩子,早就讓仲春送避子湯來了,還能等到現在?”
郭皇后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陛下他可能到現在,也不知道這件事...”
周徽若聞言感覺腦子又要轉不動了。
“我越來越不明白了...”
她揉揉脹痛的太陽穴:“皇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姜瓊月看著郭皇后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識趣道。
“如果娘娘覺得不方便,微臣先行告退。”
“慢著。”
郭皇后叫住她。
“坤興既然信任你,本宮也不必相瞞。”
主要她實在是怕自己一個人攔不住坤興,有姜瓊月在還能幫忙看著點她別惹禍。
整理了一下思緒,郭皇后輕柔的嗓音響起。
“那晚月明星稀,本宮飲了些薄酒,在御園中閒逛,可能是著了風的緣故,溜到一半有些頭暈,就在假山上的涼亭中小憩,誰知撞見了陛下...”
那天晚上成帝也因朝政煩心,晚膳的時候多喝了兩杯。
藉著幾分醉意,屏退了周圍的下人,來到御花園醒酒吹風,連仲春都沒讓跟著。
月色朦朧間,他仰頭髮現半高處有一女子的身影被柔和的銀色光輝所環繞,輪廓格外柔和聖潔。
成帝隨著心意移動,腳步從身後接近那女子。
近看她的頭髮如瀑布般垂落,被月光染成了淡淡的銀白色,每一根髮絲都似乎在閃爍著細微的光芒,透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純淨。
似乎心裡以前也有一個人,身姿皎潔如月,氣質如蘭,彷彿永遠都那麼遙不可及。
可此時“月亮”就在眼前,成帝唯恐這是夢境,隨時會醒,忙急切地將身前的明月擁進懷中,緊緊抱著不肯撒手。
一夜旖旎。
當他頭疼欲裂從一處偏宮甦醒,就見仲春已經帶著宮人在殿外伺候。
昨夜的感覺並不真實,成帝也就以為自己到底是做了一個美夢,匆忙回御書房收拾了下,就去上朝了。
周徽若聽完郭皇后的敘述,皺著眉頭分析道。
“也就是說,皇兄並不知道那晚陪他的人是你,甚至以為那不是真的?”
郭皇后略顯無奈地點點頭。
“如果陛下知道那晚的人是我,想必一定大失所望...”
她抬眼姜瓊月,如何不知道自己被當做了替身。
“不如就讓他繼續以為是場夢好了,還能留個念想,只是本宮沒想到會有這個孩子...”
姜瓊月聞言倒是對郭皇后有了另外一番看法。
原本以為她只是眷戀皇后的位置,現在看來對成帝倒也算的上是一片痴心。
畢竟如果不是真心愛慕,誰會心甘情願地被當做替身後,還在考慮對方是不是會失望的心情呢。
姜瓊月嘆息。
深宮出怨偶啊,看來她上次會聯合虞貴妃阻止自己進宮,除了怕自己搶她的後位,更怕搶她男人啊。
想到這裡姜瓊月突然感覺心中微動,以前莫名困擾的心結似在一瞬間被解開。
愛才會在乎。
相反如果你完全不介意枕邊人納妾娶妻,不就說明心裡沒有他嘛。
姜瓊月心裡暗歎自己遲鈍。
原來這就是謝吟之前同自己生悶氣的原因啊:以為自己不在乎他。
想通了這點,姜瓊月反而平和了許多。
她朝郭皇后欠身行了個婦人禮。
“有些事既然站在自己的角度無法得到正解,那不如把事實的真相亮出來,讓該做選擇之人去做選擇,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姜瓊月深信,連她這麼遲鈍的人,此刻都發現了謝吟的心意。
那心眼比馬蜂還多的成帝,沒理由看不到皇后的深情,不過是當局者迷罷了。
郭皇后眼中閃動起希冀,看向姜瓊月。
“你是說把事實告訴陛下,或許他會選擇留下這個孩子?”
說罷皇后又不確定道。
“可是長寧自從落生,陛下因為厭惡本宮,連看都很少去看她,更別說像一個父親那樣去關懷了,本宮擔心這個孩子即便是生下來,也會成為第二個長寧...”
這都是她的錯,如果不是因為她身份低微,不得成帝寵愛,她的孩子也不會從小就如同沒有父親呵護一般。
“娘娘不是說了,天底下沒有哪個當父母是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姜瓊月靠近一步繼續道。
“大央多災,陛下他登基以來就一直忙於政務,以前又受了那麼多委屈,一時反應不過來也是正常的,娘娘多給他一些時間吧。”
她說著扯出一個明豔的笑容。
“反正最壞不過就是同您之前的預計一樣,萬一這孩子命苦留不住,那恨別人總比恨自己要容易點吧。”
郭皇后看著姜瓊月亮晶晶的目光,似乎明白了她為什麼能讓太后、坤興和成帝都青睞有加了。
她的確就像是一道月光,雖然看起來冷清,卻溫柔拂照萬物。
“好,本宮就聽你和坤興的。”
皇后臉上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神情。
她叫了一聲外面伺候的夕顏,讓其把從彤使司拿回的書冊呈上來。
因著一直猶豫要不要這個孩子,皇后到現在都還沒有讓女官在上面增添自己的侍寢日期。
如今既然已經想通,她打算拿著這份書冊去見成帝,把那晚的事情和盤托出,給彼此雙方一個交代。
夕顏進門看見皇后的面色好了不少,心裡也開心,連忙叫宮人去傳女官。
只是當她展開書冊,看到上面其中一條侍寢日期時,不由怔愣。
半晌,才不可置信地說。
“娘娘,五月廿九這日已經記過侍寢了。”
“什麼?”
郭皇后吃驚。
“這怎麼可能,彤使司的女官從未來過,本宮也從未讓人透露過侍寢之事,怎麼會有記錄?”
“的的確確是記過了,只是侍寢人不是皇后娘娘您...”
夕顏將那捲書冊遞到郭皇后面前。
“是虞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