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拭目以待(1 / 1)
那些殺手雖然身上穿著大央的服侍,但是明顯體型高壯,面部輪廓也較深,一看就是北戎人偽裝的。
耶律桀聽了姜瓊月的話卻不以為意,當然也沒把耶律煬派來的人放在眼裡。
看她難能不加掩飾的豪飲,也端起一碗酒仰頭飲盡。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喬裝溜進北戎找我弟弟挑撥離間,他會因為狼主之位,不惜餘力地想要幹掉我麼?”
姜瓊月一愣。
這也能怪我?
她不追究北戎往大央境內派探子就不錯了。
不過這北戎三皇子也真是的,既然要搞刺殺,能不能派點厲害的人來,這一個一個地口音功夫都不過關,還偽裝潛伏呢。
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如今正值兩國和談之際,若耶律桀在大央境內遭遇不測,勢必會對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和平局面造成不可估量的衝擊。
一個不小心還容易連累自己。
姜瓊月拍拍臉頰,打斷了方才的想法,還是等他回到北戎,死遠一點才安全。
見耶律桀也吃的差不多了,姜瓊月建議道。
“那為了二殿下的安全著想,咱們接下來還是遠離鬧市,去安靜些的地方逛逛吧。”
她起身之時,又上下打量了下耶律桀後道。
“另外殿下這身衣服未免也太引人注目,還是另換一身裝扮為好。”
當嚮導的好處,就是在這場遊覽盛京的活動中,姜瓊月對去哪裡,做什麼有著一定的主導權。
兩人從成衣鋪出來,耶律桀整個人的氣質煥然一新。
鴉青色的長袍,腰佩一條玉帶。
凌亂的頭髮不足以用發冠豎起,就整潔地梳在腦後。
原本姜瓊月還想給他把絡腮鬍子也颳了的,卻遭到了耶律桀的強烈抵制。
他有些不習慣地扯扯衣領,想要大步向前卻怕踩到過長的袍角,別提多不自在了。
“孃的...”
耶律桀小聲罵道:“真服了你們央朝的男人,穿成這樣還怎麼走路?”
姜瓊月掩唇輕笑。
“既然都穿了儒衫,那下官就帶殿下去盛京讀書人的聖地,領略下那朗朗的讀書聲吧。”
說起盛京讀書人夢寐以求的聖地,天鴻書院無疑是那顆最璀璨的明珠。
它不單是培養學子、助其攀登功名之梯的搖籃,更是文人墨客吟詩作對、交流翰墨的絕佳之地。
要想領略央朝深厚的文化底蘊,那麼沒有比天鴻書院更合適的地方了。
當然選在此處姜瓊月還有一番考慮,那就是書院這等地方,北戎那些探子輕易混不進來,能省去她不少麻煩。
因著以前替侯府操辦族學的緣故,姜瓊月那時為了給族親和府裡的孩子請一個品行兼優的師長,沒少往天鴻書院跑,因此跟書院的山長褚明誠相當熟絡。
加上謝吟還是前任院長楊文信的得意門生,有著這兩層關係,即便沒有提前知會,姜瓊月還是順利把耶律桀帶進了天鴻書院。
書院內,古木參天,書聲琅琅,每一塊石板,每一扇窗欞,都彷彿訴說著千年的文化積澱。
不過耶律桀顯然不怎麼感興趣,沒走一會兒,就嚷嚷著讀書無聊,坐在一旁的涼亭就不走了。
他穿著這身衣服,連腿都邁不開。
這鬼丫頭還不如直接給他上個枷鎖來的痛快。
姜瓊月卻樂得歇腳,聽聞不遠處的學堂中,先生正帶著一幫七八歲的孩子們念著詩經,她也搖頭晃腦地跟著唸叨。
“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耶律桀雖然不理解整個句意,但是興師,甲兵等詞句還是能聽懂的。
“一群連刀槍都沒摸過的書呆子,知道什麼是興兵打仗麼。”
他不屑地打斷姜瓊月嗤笑道。
“到了戰場上,還是得真刀真槍見功夫,有本事拉開架勢幹一場,別的都是扯淡。”
姜瓊月怎麼會聽不出來他在藉機指桑罵槐,嘲諷謝吟不敢與他在戰場上對峙一較高下。
她也不惱,只是送了耶律桀一個白眼。
“這是出自先人《詩經·秦風·無衣》中的詩句,說的是關鍵時刻國家團結一心,共同抗敵的決心。”
“眼下雖然大央在同北戎和西羌兩邦和談,但並不代表我們沒有背水一戰的勇氣,大央的兒女血液裡流淌著先輩的勇武,心中銘記著家國的榮光,和談是為求長久安定,但若敵人背信棄義...”
姜瓊月意有所指,頓了頓才看著耶律桀繼續一字一句道。
“我們亦將毫不猶豫地拔劍而起,捍衛國土,守護百姓。”
她聲音堅定而有力,眼裡皆是晶亮的光芒。
換了平時,耶律桀這時候一定會不服輸地回視,但眼下,他對姜瓊月的這種既有文雅的風度,也有戰士的銳氣表示折服。
而且他心裡也是贊同姜瓊月所說的話的。
如果有一天別的部落欺負到了北戎的頭上,他也會不遺餘力地掄起大刀,不把他們砍翻誓不罷休。
耶律桀微微頷首,右手撫上左胸,給姜瓊月規矩地行了一個對待敬仰勇士的禮。
抬眼間他的目光變得比以往更加熱烈,嘴角擒著笑問道。
“要是本殿以和談為條件,讓你們的皇帝把你嫁到北戎來和親,你猜他會不會同意?”
姜瓊月聞言愣了一瞬,轉而就眉眼彎彎笑著道。
“陛下會不會同意我不清楚,但如果我真嫁去了北戎,那石城一定會被折騰個天翻地覆,到時恐怕老單于為了保住祖宗基業,得親自把我送回盛京。”
“哈哈哈哈哈!”
耶律桀撫掌大笑。
他就喜歡這女人身上那股子誰也不服的辣勁兒。
如果以前只是逗著她玩玩的話,那現在還真動了幾分心思。
“若是像你口中說的,真能憑一己之力‘消滅’北戎,那本殿還真是有點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