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1 / 1)
謝吟平時君子端方,即便是命懸一線,也鮮有失態的時候。
姜瓊月還記得曾經在西山獵場、在臨江、在前線,皮開肉綻,氣若游絲之際,他也沒有說過一句軟話。
今天沾了些酒氣,卻有些不一樣了。
“你累了,我還是陪你在府中歇歇吧。”
姜瓊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唔...”
酥酥麻麻的癢意隨著頸間溫熱的吐息遊移。
謝吟喃喃開口,語氣軟的像一隻小貓。
“我不累,你若想看,我就陪你去。”
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與她並肩同行,他恨不能牽著她的手走遍盛京的每一個角落。
讓所有人都知道,姜氏瓊月如今是他謝吟的未婚妻。
姜瓊月稍微掙了掙,許是蹭到後背結痂的傷口,嚶嚀了聲。
“怎麼了?”
謝吟問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可能是自己姿勢的緣故。
他鬆了鬆手,將人扳過來,就聽姜瓊月無所謂地笑笑道。
“應該是傷口掉痂了,沒事。”
她假意揉了揉太陽穴,抬頭對謝吟道。
“今天發生了不少事,我也感覺身上有些乏累,現下口渴的很,謝大人要不要去院裡喝杯熱茶?”
“...”
謝吟擰著眉頭看她,然後直接將人打橫抱起,熟門熟路地向望舒閣走去。
等兩人推門進屋,還沒容得姜瓊月叫人上茶,謝吟就反手“砰”地一聲將房門關上。
他輕手輕腳地把姜瓊月放在榻邊的小座處,然後雙手撐在兩側盯著眼前的人。
“脫衣服。”
姜瓊月一路上就感受到了他周身氣場開始變得冷硬,隱隱有怒氣在胸中堆積。
可聽到這直白的三個字,還是驚得美目圓睜。
“呵...謝大人是不是搞錯了,這裡是我家。”
她抬眸回視那灼灼目光,身子輕輕後仰,左腳抬起點在他胸口處。
“你要發瘋,是不是也要挑個時候?畢竟說好了來赴宴卻又失約的人,是你不是我。”
謝吟本來怒意瘋漲,但是聽到姜瓊月這句話後眉心一動,語氣也隨即緩了緩。
“生氣了?”
姜瓊月一愣,隨即發現自己好像也有點過於劍拔弩張了,於是也改口道。
“也不算吧。”
她想了想才道:“就是有點可惜,你就是再忙,不能來也應該叫人來提前說一聲,畢竟今日除了是中秋佳節,也是我的生辰,大家都在等你...”
好歹這也是謝吟第一次以未來女婿的身份,出席國公府的家宴。
姜瓊月原想好好在眾人面前引見一番的,可誰知他到了這會兒才出現。
要說一點不生氣,肯定是假的。
可此時兩國的使節團還在城中,謝吟作為主理事,大到幾國之間的和談商討,小道使節團的衣食住行,無一不是他要負責的事項。
特別還趕上中秋節,成帝下旨,要下面人好好以大央之禮招待貴客,同時保證使者的安全。
朝中有因為謝吟被重用溜鬚拍馬的,就也會有落井下石的。
別看他手下人員不少,但真正能放心去用的人並不多,事必躬親就成了必然。
考慮到這點,姜瓊月就也不忍心去責怪他應酬遲到了。
話說完之後兩人靜默了半晌。
就在姜瓊月以為自己是不是太矯情的時候,就見謝吟收回撐著的兩手,乖乖地屈膝在面前蹲好。
“為何不算?”
他神情已經不像剛才那般緊繃,但語調受酒氣的影響,頗有些急躁。
“這事明明是我做的不對,你心中有氣不衝我發還打算衝誰發?”
“我...”
姜瓊月被他前後的態度搞蒙了。
她眨著眼睛,睫毛如薄翼顫動,像一把小扇子,撲閃撲閃的。
謝吟心頭好像也被撩撥,順勢單膝跪地,抓著她的手就往自己胸膛上打。
“你逢遭巫蠱陷害不同我講,皇帝賜給我女人你不吃醋,就連失約都不生氣,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他眸光點點,眼底深潭被一顆石子攪動,帶起了圈圈層層的漣漪。
“哪怕是顆棋子,也總該時時看下他是否處於該在的位置吧,還是說...你根本就從沒在意過我?”
那些縈繞心底的疑問一旦宣之於口,便有如滔滔之水,絡繹不絕。
姜瓊月沒想過,原來他心裡的委屈,竟然比自己還要多。
她抽回落在他掌心間的手,看著失落和破碎即將盛滿那雙鳳眸的時候,捧著他的臉,將紅唇湊了上去。
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太信任。
信任他不是言而無信,故意失約;
信任他不會沉迷女色,寵妾滅妻;
信任他永遠會做出最適合當下的選擇。
也包括了對自己的認可和信賴。
她有能力保護自己和家人,如果有個萬一,也可以保護他。
絲絲縷縷的情意,和無法訴之於口的真心,透過溫柔的舔舐傳遞給身前的兒郎。
謝吟先是驚訝於姜瓊月的主動,但逐漸就不再滿足於她的蜻蜓點水。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將情緒鋪天蓋地地宣洩。
情到深處之際,他拎著姜瓊月的腰帶,將人拽到身前緊緊箍住。
驀地想起什麼,動作又輕緩柔和了許多。
“外衣脫了,讓我看看傷口。”
他手掌遊移向後背,隔著衣料輕輕摩挲,不捨得用力。
姜瓊月陡然回神,原來剛剛謝吟說的“脫衣服”並不是為了羞辱自己,而是想檢視傷情恢復的怎麼樣了。
她還沒回答,就感覺自己轉了個身。
外袍已經被褪到腰間,背上一片涼意盡顯。
距離上次遇刺,到現在已經有將近十天。
姜瓊月背上一些淺顯的擦傷已經痊癒,只是肩胛骨下和側腰處,還有兩道較深的劃傷,紅褐色結痂下的傷口,還泛著一絲紅腫。
謝吟真是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明知道她背後有傷,怎麼動作還這麼不知深淺。
他眼中露出一絲愧疚,四下看了看問姜瓊月。
“傷藥在哪?”
“不用了吧...”
姜瓊月回頭努力往背後看了看,但奈何傷處角度刁鑽,她看不著,活動了一下肩膀,並沒有什麼牽拉感,對謝吟道。
“已經好了大半,而且那藥是朝華放的,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
“還是在鞏固鞏固,以免留疤。”
謝吟站起身掃視了房間一圈,也沒找到上次那藥膏。
但卻被一股幽幽冷香吸引,來到書案前。
他伸手拿起一方黑色的墨塊,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你怎麼會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