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弄巧成拙(1 / 1)
魏氏被說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青一陣,何曾受過這樣的編排。
謝府門前此刻看熱鬧的百姓越聚越多,都衝著她指指點點,時不時傳來戲謔諷刺的笑聲。
別說她一個養尊處優慣了的侯府老夫人了,就是換了尋常人也接受不了啊,直接炸膛。
也顧不得什麼禮義廉恥了,話是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我?既然你姜瓊月不要臉,那老身也就不用再顧忌什麼面子了。”
說著魏氏轉頭對周圍的百姓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道。
“諸位你們別看這小姜氏在人前知書達理,其實就是個慣會勾引男人,攀附著上位的騷貨,在侯府的時候就跟二房的小叔子不清不楚,現在本事大了,又跟北戎人攪和在一起...”
“鄉親們你們好好想想,那北戎與我們央朝打了十幾年,怎麼突然就決定協商議和了呢,這難道不是有人在暗中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周圍人一聽,再看向姜瓊月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隱晦。
“老夫人說的有道理啊,這信國公堅守那麼多年都沒有進展的北境,姜瓊月一個女人,又能有什麼滔天緯地的本事,上來就促成了和談呢?”
一個說。
“是啊!”另一個也道。
“還聽說那天姜大人與北戎的那位二殿下單獨出城,兩人在城外待了整整一夜,快天亮了才被尋到,而且北戎人一回來就答應了和談條款,這也太巧合了。”
“有這樣的事?”
反正事不關己,有些人更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說不定是兩腿一張,用自己的身體交換了什麼條件吧。”
能交換這麼重要的條約,這姜瓊月看來不光長得美豔,伺候男人的功夫肯定也差不了。
聞言人群中立刻多了幾道猥瑣的視線,時不時落在姜瓊月的身上。
謝吟淡淡掃了眼人群,默默地把那最明目張膽的那幾個面孔記在心中。
魏氏見有人撐腰,更肆無忌憚了。
她今天一定要讓小姜氏在盛京的名聲掃地,於是又添了一把火,裝作氣力不支,癱坐在地上哭道。
“可憐我那被矇在鼓裡的兒呦,被這惡婦和姘頭聯合擺了一道,如今身在大牢不知死活,大家,大家可要給我這個老婆子做主啊!”
魏氏一邊哭,一邊在心裡替自己這番盡心竭力的表演鼓掌。
她特地挑了北戎使節團離京之後才找上門來,無非是覺得這種事情一旦開誠佈公的對峙,就沒有了製造輿論的餘地。
反正別人也不知道真假,眼下耶律桀不在場,自己可以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更不用擔心會落下一個破壞和談的罪名。
而且看謝吟越發冷峻的臉色,要是能順便再挑撥一下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就更是一箭雙鵰了。
姜瓊月冷眼看著魏氏給自己潑髒水的表演,心頭不僅沒有怒意,反而替她覺得悲哀得很。
如果你想打垮一個男人,可能要從多方面下手。
他的權勢地位,錢財名聲,甚至是家人都是可以利用的物件。
可毀掉一個女人就容易的多,只需要給她造黃謠就行了。
不過可惜,姜瓊月不吃這一套。
她等到魏氏哭累了,中場休息的時候才慢悠悠地問出一句。
“老夫人這些話當著這麼多人都敢說,想來是憋在心裡很久了吧。”
魏氏聞言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捂著心口道。
“你有臉做,還怕人說麼,老身就要把你做的那些腌臢事都說出來,讓盛京的父老鄉親們評評理!”
“既然如此...”
那可真是太好了。
姜瓊月對身旁的朝華道:“回去給公子搬把椅子,這出戏比我想象的要演久些。”
朝華應了聲轉身就往府裡跑,沒一會兒搬著把花梨木圈椅返回時,就聽姜瓊月正在跟眾人道。
“老夫人想在諸位面前斷一斷與本官之間難言的家務事,涉及個人和家族聲譽,還望諸位一起做個見證。”
說著,她抖出一張永平侯謝時越的訴狀,展開在大家面前。
“先說永平侯入獄一事,諸位請看,訴狀上寫的明白,他是因中秋那日在清越坊強搶北戎皇子舞姬,還出手傷人才被陛下親自入罪,上有大理寺記錄官的落款,可證明真偽...”
姜瓊月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狀紙遞下去給眾人傳閱。
“老夫人硬說此事與我有關,難道我遠在國公府,還能指使侯爺跟人搶女人打架不成?”
話音剛落地,看熱鬧的人裡就有人應和。
“這事我知道!”
只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道。
“那天我也在場,原本叫了幾個世交好友一同鑑賞清越坊最近大火的曲目,忽就聽得對面雅間裡掀桌砸凳之聲,吵鬧不已,出門看見永平侯醉醺醺的,正追著一個身穿異族裝束的人打,人家全程只顧著閃躲,連手都沒還。”
另一個也道。
“可不是嘛,邊打嘴裡還邊叫罵個不停,說人家搶了他的舞姬,可明明在謝侯來之前,雅間裡就已經舞悅笙歌了,這誰搶誰啊。”
謝府坐落盛京東南,又距離天鴻書院頗近,周圍還有不少世家清流的府邸。
街巷間自然也有不少文人書生聚集,一聽謝時越如此有辱斯文,都紛紛不齒。
“我大央好歹是禮儀之邦,在號稱蠻夷部落面前如此跋扈,還號稱侯爵貴胄,真是丟臉。”
一位青須老者路過,聽聞這樁烏遭事,搖頭嘆息著走遠。
另一個白衣書生也道。
“我輩寒門十年苦讀,考取功名,不就是為了大央崛起而奮鬥,可貴如侯爵怎麼樣,竟然因一己之私,置國家臉面和利益於不顧,這等人不配享受高官爵位!”
他這麼一說,人群中附和的更多了。
“是啊,要是給北戎送女人就能解決戰患,那國公府也不用世代鎮守了,直接把女兒送去和親一了百了,還用得著籤什麼和談協議嘛,侯府這是不把別人努力的勞動成果放在眼裡啊。”
“還不止呢,他這麼一打,要是惹惱了北戎人,好不容易換來的和平局面頃刻就會破裂,到時候戰火瀰漫,倒黴的還不是我們這些老百姓麼。”
一石激起千層浪。
“說的沒錯,謝侯不配,讓陛下削了他的爵位!”
“同意,削爵罷官,削爵罷官!”
“這...”
魏氏啞言。
她初聽聞兒子因得罪北戎人被下獄,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些北戎人蠻橫成性,互毆鬧事。
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就信口拈來找茬的,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將謝時越的罪名公之於眾,還被百姓們所聲討,一時反應不過來。
姜瓊月瞧著面前群情激奮的局面,對著人群中帶動輿論的大力頷了頷首。
人們往往就是這樣,看熱鬧歸看熱鬧,但是隻有最終利益與他們相關,才會站出來。
可她掃視之下,就發現方才領頭出言譏諷的書生,也神情恭敬的朝著謝吟拱拱手。
當下明白,這出戏謝吟他終究還是不放心自己唱獨角啊。
少頃姜瓊月壓了壓手,等眾人漸漸安靜下來之後才開口。
“謝侯如何發落,自有大理寺和陛下公允...”
她說著看了看魏氏又道。
“大央律令,造謠誹謗朝廷命官,使之形象嚴重受損者,惡劣言語過十者,即可收監入罪,老夫人今天在謝大人門前編排本官的話術,從開始到現在恐怕不止十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