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是不是不該放手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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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烈看她的眼神從未有過的冷漠,就像……她再不是他的誰。

“她還輪不到別人來評頭論足。”

“……”

楚烈沉著臉轉身,“方蕭。”

一直就守在不遠處的方蕭,趕緊過來,“我這就送蘭晴小姐回去。”

直到咖啡廳服務員提醒要打樣了,濮月才如夢初醒。

合上筆記,不過才消化了六七頁的內容,就像收穫了一籮筐的寶藏。濮月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母親在國內調香界是頂尖的存在。

咖啡廳就在她住的公寓附近,入夜後商鋪都關了門,漫步在寂靜的街道,腦子裡都是母親筆記上的香料記載和各種配方。

小區門口,一輛黑色賓利停靠在路邊。

楚烈倚靠在車門前,黑色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紐扣,袖口卷幾圈,露出緊實的手臂,略一繃緊就能現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指間夾著煙,慵懶地抬手送到唇間,深吸一口,煙霧旋在半空,風吹過,化作一縷縷霧絲,纏繞,再分開。

濮月停了腳步,猶豫後又走過去。

只當沒看到他。

楚烈眯緊黑眸,盯著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從面前越過的人。

初夏,濮月穿著一條白色長裙,很簡單的顏色,卻極襯她。裙襬在膝蓋上方,一雙纖細筆直的小腿,隨著走動裙襬像條蓮花一樣綻開。

頭髮快要及肩了,一側隨意掖在耳後,小巧的耳垂上戴著背靠背的兩個C字耳釘。側臉輪廓姣美,額頭飽滿,鼻頭微翹,睫毛長而濃密,脖頸修長。

一片白晰順著他下滑的視線,一路延伸至V字領口……

淡淡地收回視線,楚烈突然笑了。

不輕不重的一聲,從鼻腔裡哼出來的,“你不會真以為,我放你走就拿你再沒轍了吧?”

腳步驟停。

濮月是慢半拍才轉過頭,眼神故作鎮定:“至少,我不認為我們有假裝偶遇的必要。”

楚烈一聽這話是真給氣樂了,他很少會笑,即便沒什麼溫度,那一瞬好像整張臉的僵硬都融化了。街邊柔和的路燈自他身後鋪散,將他深邃五官投下小片立體陰影,讓人移不開眼。

濮月默默收回目光,她不是顏控,再加上身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早就對帥哥免疫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這張臉恍惚起來,這不是她風格。

“我開始後悔了。”

男人懶散的口吻,一如這個即將進入盛夏的夜晚,伴著微風緩送,一字一字鑽進她耳朵裡。

他朝她慢慢走進,強悍的氣場漸漸縮小了包圍圈,將她一點點圈進去,“我是不是不該放手啊。”

明明一句戲謔,當不得真,可他眸底一閃而過的執著,卻開始令濮月心驚。

她趕緊退後一步,退至安全距離,“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楚二少總不至於大半夜跑過來閒聊吧?”

她跟他可是連朋友都不算。

見她一副明顯想跟他劃清界線的表情,楚烈的眼神驟然又降了幾度。

煙掐了,他又從煙盒裡敲出一根。

濮月看他熟練點菸,再送到唇邊吸一口,側過臉朝順風的方向撥出煙霧,煙味被吹散不少,但她還是隱約能聞到,情不自禁蹙眉,腳步退後些。

做香水調香,嗅覺至關重要。

好像也意識到了這點,楚烈不過頓下,就漫不經心的把煙掐了。

“你對蘭晴都做了什麼?”

沒頭沒尾的一句,濮月狐疑皺眉,“宋蘭晴?”

宋予馨的妹妹,他寶貝的那個小姑娘?

楚烈沒應,深色瞳孔似旋渦,正在掀起一層又層。

濮月一下子明白了,這麼晚了跑這來興師問罪,直接就往她頭上扣個莫須有的罪名,敢情是為了她啊。

她笑一聲,“我能對她做什麼?”

她的聲音本來就是那種偏軟偏膩的,尤其是放輕的時候,就像在無意識地撒嬌,勾得人心癢癢的。

“她在酒店差點被人強暴,那個人說是你派來的。”

濮月煞有其事點頭,反問他:“這話你信?”

楚烈眯了眯眼睛,倏爾失笑,搖頭。

依楚烈這智商,他不會蠢到信這種無根無據的話,可不知為什麼,濮月就是悄悄鬆了口氣。

不過她很快又狐疑蹙眉,“那你為什麼來找我?”

“我要找到那個人。”楚烈手插在口袋裡,身材頎長,高出她一頭,微微垂首看她,懶洋洋的有點不羈灑脫。

下巴微抬,眸底是片漆黑,“你得罪過誰?”

“你。”

面前的女人如是說。

楚烈怔了下,無聲地扯扯唇角,嘲諷道:“還真有自知之明啊。”別開的視線有點不耐,“除了我。”

除了他……

濮月垂眸,嘴角揚自嘲的笑。路燈昏黃的光線落在冷白的皮膚上,像抹上一層細金沙,偶爾泛著耀眼的光澤。

“沒了。”

楚烈半天沒說話,就這麼盯著她,竟被她這個答案氣得沒了脾氣。

“你確定……沒了?”

“嗯,沒了。”

濮月不想再跟他討論下去的樣子,越過他要走。

一隻手臂伸長,將她攔住。

“濮月,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他深呼吸,一字一句:“除了我,你還得罪過誰?”

他從未用過這樣正式又認真的口吻與她說話,她定定看他,然後搖頭。

“好!”

楚烈抿了抿唇,舌間抵著牙床,突然笑了聲,睨著她的視線鋒利得瞬間能刺穿她皮肉。

什麼也沒說,他扭頭就上了車。

車子以一種桀驁狂妄的姿態自她面前絕塵。

濮月靜靜站在原地,轉過身往回走,小區大門陰影處卻也不疾不徐走出來一人。

頎長瘦高的身材,穿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帽子蓋在頭上,臉上罩著黑色口罩,將整張臉徹底遮住,略一抬頭,是雙自帶深情的眸,淺色瞳孔映出她錯愕的樣子。

濮月不過愣了下,很快認出他,“林子葳?”

她的腦子這時開始瘋轉,偶遇?

什麼時候來的?

看到楚烈沒?

又聽到多少?

林子葳壓低了帽簷,習慣性朝四周看看,這才不自在道:“我來……是想跟你解釋一下參賽推薦的事。”

下午約人在咖啡廳談事,不經意看到了她。

當時,她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周身都是與世無爭的純粹美好……

突然有點口乾舌燥,他心不在焉儘快結束談話離開,可在路上兜了一圈,還是忍不住想跟她解釋清楚參賽的事,他不希望被人詬病言而無信。

這想法越來越強烈,以至滿腦子都是她。

誰成想,他看到了那位楚家的二少爺,之前的期待立馬鬱結,全都堆到胸口,不上不下地難受。

濮月倒不在意:“你有你的難處,是我考慮不周,該我說對不起。”

她越是這樣講,林子葳心裡就越不舒服,“是濮芸打電話給我……說你根本是在利用我……”他調開視線,壓低的聲音聽上去還有點意難平。

又是她!

濮月聽到這個名字,臉上冷笑都不屑掩藏。

不過,林子葳這麼有擔當,主動跟她道歉倒挺讓人意外的。相比之下,濮月覺得自己的格局有點小了。

於是,她沉默了一會,說:“你有沒有想過,我跟她有可能是一類人。”

林子葳一滯,她這算什麼?

承認了?

好看的眉皺了下,這種毫不猶豫就承認的另一種解讀是,她根本沒有多在乎。

對事,也對人。

林子葳被她打擊得有點挫敗,他在家再不得寵也是個嬌生慣養的,進入娛樂圈後吃了點苦頭,但近來搭上了耽改順風車,事業突迎巔峰,一下子晉升為流量,爆紅讓他開始有點飄了,所以根本見不得濮月的態度。

他都親自來到她面前解釋了,她還想怎樣?

難道,不應該感動嗎?

喜極而泣也不為過啊!

“所以,你真的是在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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