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生不如死(1 / 1)
溫南溪找到了,可找到的,卻是一具屍體。
秋日裡,難得的豔陽高照。
可秦晟北站在殯儀館前,只覺得涼意從骨子裡滲透出來,猶如置身冰窖。
之前,他每日裡的煎熬,來自於遲遲找不見和溫南溪有關的線索。
現在,人找到了,可他最後的一點念想,也跟著沒了。
他麻木地拖動腳步往前,耳旁嗡嗡作響,總覺得恍惚,眼前的世界彷彿被割裂,分崩離析。
“秦晟北!”路澤言衝了迎面,迎頭狠狠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秦晟北身體一晃,踉蹌好幾步才站穩,不閃,也不躲。
他看著門口的路澤言,艱澀開口:“南溪呢,我要見她。”
“你有資格嗎?”路澤言怒氣騰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口,又是一拳砸了過來。
“南溪認識你,是她這輩子最大的不幸,如果不是你,她至少現在還好好地活著。秦晟北,南溪是死在你手裡的。”
秦晟北的心頭彷彿被鈍器撕扯,他直勾勾地看著那一扇門,低聲重複:“我要見她。”
“滾!”路澤言怒火上漲,又是一拳狠狠地砸過來。
秦晟北強撐了許久的身體虛弱,踉蹌了好幾步,可依舊沒有退。
路澤言咬牙切齒,下手用了全力,一拳接著一拳,想要他的命。
“路學長,你快住手!別打了!”聽到動靜的駱夏瑤匆忙跑了出來,拼命拉住路澤言,“你冷靜點,南南要是還在,她絕對不想看你手上沾血。”
路澤言雙目充血,“秦晟北,你壓根就配不上南溪的喜歡。”
秦晟北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眼中隱隱透露瘋狂,“我配不上,你能配得上?笑話!無論如何,溫南溪嫁的人是我,她是我妻子。”
“秦晟北,你放屁!”路澤言氣瘋了,衝了上去。
可是秦晟北這次沒讓,他攥住了路澤言的衣服,一拳狠狠砸了過去。
路澤言文弱,在他面前,沒有半點還擊的能力。
“路學長!”駱夏瑤匆忙上前,“秦晟北,你想怎麼樣?用這樣的方式,給南南送行嗎?”
秦晟北的動作僵住,眼底的瘋狂褪去,只剩下了沉痛,嗓子裡彷彿塞滿了玻璃渣子,一開口,就是濃重的血腥味。
“我要見她。”
“你憑什麼見她,你覺得她最後一程,還想見你這個殺人兇手?”駱夏瑤紅著眼睛問道。
一句話,狠狠砸在秦晟北的心上,他的五臟六腑,也跟著疼。
“憑她是我妻子。”
“她嫁給你,頂的是蘇怡寧的名,何況你回國第一件事情,就是送離婚協議給她,你別忘了。”駱夏瑤一字一頓。
秦晟北雙眸猩紅,偏執而瘋狂。
“我娶的,是溫南溪,離婚協議上籤的,是蘇怡寧!”
“她哪怕死,也是我的人。”
駱夏瑤氣到渾身顫抖,“秦晟北,你滾!”
“攔下他們!”秦晟北兇戾開口。
保鏢衝上前,攔住了掙扎的駱夏瑤和路澤言。
秦晟北那扇開啟的門,腳下沉重得彷彿灌了鉛,他沒看到,南溪就還活著,就只是弄錯了。
久久,他都邁不開一步。
光線忽地暗了下來,秦晟北呼吸一滯,抬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身黑衣的溫蔓雲,還有……
她手中的骨灰盒。
“秦晟北,你不是要見我女兒嗎?你現在見到了。”
他身體猛地一晃,向來挺直的脊背彷彿壓上了重物垮塌下來,他怔怔地看著溫蔓雲抱在懷裡的骨灰盒,心頭大痛。
“我……我不信,不會是她……我沒有見到……”
溫蔓雲一步一步,朝著秦晟北走了過去。
他俊臉蒼白,失去了血色,眼前的整個世界都瞬間崩塌。
兩步之遙,溫蔓雲停了下來,“你想怎麼見她?”
她眼眶發紅,悲愴地盯著秦晟北。
“整整十天,她在那片海里沉寂了那麼久,她本來那麼年輕漂亮的一個姑娘,卻被海水泡得面目全非,這些全都是拜你所賜。”
“秦晟北,我只想給我女兒最後一點體面,讓她早點入土為安,難不成我要讓你看看我女兒死得有多狼狽,你才能夠允許我為她下葬嗎?”
秦晟北喉頭一緊,血腥味立刻瀰漫了整個口腔。
“不是……我只是覺得……她……她說不定……說不定是弄錯了……”
溫蔓雲笑中帶淚,“你放心,這是我女兒,我認得出來。”
“瑤瑤,我們走吧,帶南南迴去。”
可溫蔓雲他們剛動,就被秦晟北的保鏢攔下了。
“阿姨,她是我妻子,誰都不能帶走她。”
“秦晟北,你這個瘋子。”駱夏瑤氣狠了。
他也覺得他快瘋了,可除了用這樣的方式留著她,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溫蔓雲定定地看著他,隔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提醒了我,有件事情,我確實忘記了要跟你說。”
她轉過身,重新走回到了秦晟北面前,將骨灰盒遞出。
秦晟北渾身僵硬,雙手彷彿被束縛住,重到怎麼都抬不起來。
“你不是要留下南南,怎麼不接著?”溫蔓雲問。
秦晟北手一直在發抖,小心地碰上骨灰盒,心臟一陣抽搐般的疼痛。
溫蔓雲鬆開了手,“這裡面,不只是南南,還有……那兩個來不及看這世界一眼的孩子……你和南南的孩子。”
秦晟北怔怔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溫蔓雲。
孩子?
他和南溪的孩子?
可是……
他和南溪,怎麼會有孩子?
一個念頭猛然壓上心頭,徹骨的痛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嘉禾酒店那天晚上的女人,是溫南溪?!
“秦晟北,南南的骨灰留給你,你得記著她,記著你是怎麼害死她和親生骨肉,生不如死的滋味,我也想讓你嘗一嘗。”
溫蔓雲說完話,眷戀地看了一眼骨灰盒,轉身和駱夏瑤一起離開。
秦晟北低眸,心臟疼得厲害。
不會的,不會是這樣……
他的手指收緊,抱緊了骨灰盒踉蹌上車,趕回了公司。
從車上下來,秦晟北一路跌跌撞撞,一張俊臉慘白,平日裡優雅尊貴再也看不見半分,引得一道道詫異目光聚焦而來。
可此刻,他半點都顧不上。
很快,他就衝進了辦公室裡,手慢腳亂地翻開抽屜,找出蘇怡寧從監獄裡送出來的那張紙。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發顫,將之前揉成一團的那張紙,一點點地翻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