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逆臣（1 / 1）
裴星璇接下來數日皆一直昏昏沉沉，醒來就嘔血，日漸消瘦了許多。
殷玄冥這段日子也沒有閒著，宋菁華被送入刑部大牢，看守之人是風烈。
永嘉公主不敢派飛鷹衛去刑部殺宋菁華滅口，可派別的殺手去，又都不是風烈的對手！
她心急如焚，便想向主子求救！
可翠微卻告訴她：“主子說，這是給您的一個教訓。”
永嘉公主氣的又砸了一隻杯盞，心裡既擔憂，又怨憤！
翠微一臉淡漠道：“主子還說了，請您莫忘了您是什麼出身。若是您不能完成使命，您會回到從前，萬人踐踏。”
“不！我不要回頭，不要！”永嘉公主驚恐萬分的抱住了自己，蜷縮在金鑲玉的華麗羅漢床上，她絕對不要回到從前！
翠微沒有在說什麼，只是蹲下身，收拾乾淨了地上的碎瓷片。
永嘉公主驚恐又可憐的抱著自己的膝蓋，無助的望向翠微：“我該怎麼辦？殷玄冥在查這件事，很快……”
“這就要看公主怎麼讓皇上保您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呢！”翠微抬頭對永嘉公主微微一笑，哪裡還有往日的卑微姿態。
永嘉公主明白了，如今唯一能保護她的人，便是這東啟國之主，她的好父皇！
……
殷玄冥沒有刑訊宋菁華，原因是宋菁華傷勢過重，已經快命不久矣了。
而他也在七日後，把一摞證據交到了御前。
皇上擯退左右，僅留下了曹也這名大內第一高手，看向殷玄冥沉聲道：“北殷王，你想做什麼？”
殷玄冥不卑不亢，拱手目視坐上君王，淡淡道：“臣的側妃有誥命在身，亦是皇上聖旨賜婚的丞相千金。如今卻被人刺防毒害，命在旦夕，臣只想在她臨死之前，為她討回一個公道！”
皇上對此卻是冷笑：“殷玄冥，你若是有心有情，你就不是殷玄冥了！這番話，你自己都不信，還敢拿來誆朕，你可知這乃是欺君之罪！”
殷玄冥一撩袍擺，腰桿筆直的跪在地上，拱手行禮：“臣是陛下的臣子，永遠都是！可陛下，裴星璇是您賜婚於臣的側妃，永嘉公主卻一而再再而三謀害於她！臣冒犯問一句，陛下這是要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麼？”
“放肆！”皇上將一本奏摺丟出去，砸在了殷玄冥的臉上！
曹也見皇上如此龍顏震怒，便看向殷玄冥勸了句：“北殷王，皇上可是仁君，你如此猜度皇上，這可是不好的。”
殷玄冥依然沒有絲毫認錯謝罪的意思，而是腰桿挺直的直視坐上君王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自古皆是一句空話，臣心知肚明！今日臣將證據擺在皇上面前，也非是逼迫皇上大義滅親，而是想求皇上一件事！”
曹也見皇上要丟茶杯，他忙攔住，壓低聲音道：“皇上，北殷王可是毫無牽掛之人，他若是倔起了，不顧一切……您能看著公主去死麼？”
皇上氣的渾身發抖，可一想到他殷玄冥就是個六親不認的東西，他又頗為無力！
殷玄冥六親不認，無牽無掛，在戰場之上勇武無敵，所向披靡，他慶幸東啟國有這樣一位鋼鐵戰神！
可正因為殷玄冥六親不認，無牽無掛，毫無軟肋弱點，許多時候也讓他無可奈何！
曹也穩住了皇上，又看向殷玄冥，對於這位北殷王，他是又懼又心疼。
當年鮮衣怒馬的爽朗少年郎，怎麼就變成這樣一個鐵心鐵腸鐵骨無情的冷血之人了呢？
皇上平復一下情緒，看向殷玄冥沉聲問：“你要什麼，說！”
殷玄冥拱手一禮先謝恩，腰背依然端正挺直，鏗鏘有力道：“臣要天璣皇后巫蠱一案所有的卷宗，更希望皇上允許臣明查暗訪猼家滅門一案！”
“什麼？”
皇上驚的自龍椅上起身走出去，一把揪住殷玄冥的衣領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拿永嘉的性命威脅朕，只是為了查猼家滅門案，你至永嘉於何地！”
殷玄冥沉默的與龍顏大怒的君王對視，他的態度強硬，他的堅持絕不會改變！
皇上氣的想一劍斬了這個逆臣，他口口聲聲念著猼衡對他的知遇之恩，可他怎麼就半點不顧惜猼衡僅剩下的唯一外孫女！
曹也忙上前扶住皇上勸道：“皇上，北殷王還年輕，難免年輕氣盛不穩重，您是長輩……您多想想芙蓉夫人，她生前可是天璣皇后的閨中密友啊！”
皇上的怒火因為曹也的話，的確熄滅了不少，一把推向殷玄冥，卻是沒有推動，氣的上腳就要踹死這個混賬東西！
曹也藉著扶皇上的姿勢，把皇上拉回來，為皇上撫胸順氣道：“皇上您息怒，北殷王可能也是擔心裴側妃的安危，才會情緒有點過激了，這也是人之常情，您當年不也對天璣皇后關心則亂過麼？”
皇上徹底怒了，指著殷玄冥冷笑：“他會關心裴家的那個丫頭，你信麼？他根本就是個沒心沒肝的東西，利用裴家丫頭來討旨查猼家的案子！裴家丫頭嫁給你這個沒心肝的東西，她真是倒了血黴了！”
殷玄冥語氣淡冷道：“皇上，這是您賜的婚。”
“北殷王，您就少說兩句吧！”曹也都快急死了，這位活閻王怎麼就真不怕死呢！
皇上氣的暴跳如雷，脫了鞋砸向了這個不是東西的混賬：“你給朕滾！滾！”
殷玄冥起了身，依然語氣淡冷：“皇上，您的聖旨若是不下，裴星璇一死，臣便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上奏揭發永嘉公主的所作所為，為臣的側妃討個公道，讓她死能瞑目！”
“殷玄冥，你給朕滾！朕不想見到你！”皇上把另一隻鞋，也給脫了砸向了殷玄冥挺拔如松的後背！
“皇上您息怒！息怒！”曹也還在拉著皇上，他都不記得皇上有多少年沒這沒這麼活潑了。
殷玄冥前胸後背各印著一個鞋印，開啟勤政殿的槅門，脊背挺直的邁步出了門。
永嘉公主帶著翠微到來，卻意外的看見了冷麵寒霜的殷玄冥，他身上怎麼會有……
殷玄冥淡漠的與永嘉公主擦肩而過，看也沒有看眼睛一眼，活似一座行走的冰山，拒人於千里之外。
“北殷王！”永嘉公主卻是轉身喊了殷玄冥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