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王爺,別走!(1 / 1)
鳳老夫人沒有見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始終有點懼她這位婆母,也沒有敢久留,便跪安離開了。
鳳老夫人在聽說丞相夫人離開後,便是嘆了聲氣:“玉瓊在我身邊長大,她若是不插手教養玉瓊之事,玉瓊本該是個品行端正的好孩子。可如今……唉!樹已長歪,老身也無力迴天了!”
伺候老太太身邊的舍嬤嬤笑說:“樹歪一棵,砍了再種一棵就是了。”
“你想說什麼?”鳳老夫人笑看向舍嬤嬤。
舍嬤嬤為老太太按著肩說:“裴側妃之前糊塗,如今卻清醒的很。若是老夫人您覺得膝下空虛,倒不如……”
“不可!”鳳老夫人卻是斷然搖頭:“她若是嫁得尋常夫婿,老身自然可以憐惜她。可她嫁的人是殷玄冥,手握重兵,連帝王都忌憚三分的北殷王!若是老身與他們夫婦來往過密,那便是置德妃與二皇子於險境!”
舍嬤嬤倒是沒想這麼多,只是見老太太疏遠了大小姐,膝下猶虛,便想讓三小姐多來陪陪她老人家罷了。
“這事休要再提!今日老身見她,也是想瞧瞧她能不能自保,畢竟她……”鳳老夫人一想起裴星璇的臉,便是心痛的眼圈兒泛紅。
“老夫人,您……”舍嬤嬤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當年……
“天璣命苦!一出生,我那可憐的妹妹就撒手人寰了!我看著她好不容易長大嫁人,偏嫁的又是一國之君,臨了臨了落了個死無全屍的下場,我這當姨母的……如何不每每想起她,便心痛不已啊!”鳳老夫人一時間老淚縱捶胸頓足。
她苦命的妹妹,苦命的外甥女,可都沒了!
舍嬤嬤抬袖揩著眼淚,她也不好勸老夫人。
畢竟天璣皇后死得太慘,冷宮一場大火燒的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留下。
“永嘉公主不像她,倒是像她薄情寡義的父皇!老身若不是看在她母親的面子上,根本不會讓德妃在宮中多照拂於她!”鳳老夫人越說臉色越陰沉難看。
這麼多年來,她的期盼皆是無用了!
偏偏容貌和性情像極天璣的孩子,又是她不能疼惜親近之人!
“老夫人,您若是心疼三小姐,暗中照拂一二也就是了。”舍嬤嬤還能不瞭解自家老太太麼?
鳳老夫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著牆上紅衣少女策馬的丹青落淚,她的天璣啊!
……
轉眼,便到了中秋佳節。
奶孃提前送來一籃子月餅、水果、還有幾個壽包。
“為什麼要提前吃壽包?”裴星璇有點不太懂。
“娘一直如此,小姐生辰前的兩個月,娘就會先做壽包讓我們嚐嚐,好確定小姐喜歡什麼果醬餡的壽包。”竹露吃著壽包,她還是喜歡桃子果醬。
“嗯,多吃點,等進了宮,可就要餓肚子了。”裴星璇三兩口就幹掉一個壽包,她不太喜歡吃月餅,太甜了。
竹露吃著壽包,說:“小姐,您真的不用送給王爺個壽包吃麼?”
“他哪裡用得著咱們操心?”裴星璇掀開窗簾,讓竹露好好看看。
“義兄,這是我剛買的蜜餞,你嚐嚐!”司徒月今日打扮的是挺淑女,可卻依然騎馬與殷玄冥並肩而行。
竹露一看到司徒月對王爺如此殷勤,便氣呼呼的罵了句:“不要臉的騷貨!”
裴星璇放下了窗簾,對於竹露罵人的事,她當沒聽見!
司徒月也是習武之人,自然耳聰目明,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甩過去,卻只看見一面紫色金鳳尾紋的簾子落下……
殷玄冥一路眉頭緊皺,他從未如此厭煩司徒月在他身邊,聒噪!
司徒月見裴星璇落了窗簾,她便又和殷玄冥說起軍營之事。
竹露在馬車裡氣的咬牙切齒:“這個小騷貨,根本就是在挑釁小姐您嘛!”
裴星璇卻是半點不氣,在司徒月言語越發親暱曖昧時,她故意小聲音溫柔甜膩輕吟:“花明月黯籠輕霧,今霄好向郎邊去。剗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郎恣意憐。”
祁景行的馬車剛好路過,聽裴星璇吟詩,車中的他不由爽朗一笑:“裴側妃真是好雅興!”
裴星璇就是拿這詞噁心司徒月,可不想與祁景行有什麼牽扯。
反正之前也讓竹露送過謝禮了,武威侯夫人的頑疾應該治好了,她和祁景行算是恩怨兩清了!
殷玄冥的臉色變得極為陰沉,忽然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走向了馬車。
竹露聽見敲門聲,她開啟門一看,見是王爺,她也就忙下馬車去了。
殷玄冥上了馬車,關上車門。
裴星璇忽然就變乖了,手拿一隻壽包,討好道:“王爺,吃壽包麼?”
殷玄冥看了一眼她掌心裡的精緻壽包,又抬眸凝視著她問:“你也是仲秋生辰?”
裴星璇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下元節鬼月出生的,這是奶孃提前送來的壽包,讓我選口味的!”
“下元節?”殷玄冥若有所思起來,差了兩個月。
裴星璇吃著壽包,好奇問:“誰中秋節生辰啊?”
殷玄冥蹙眉道:“永嘉公主,今夜便是為她過生辰。”
“唔?”裴星璇嘴裡塞著壽包,瞪大水汪汪的杏眸看著他,他不是說這是中秋夜宴麼?
早知道是永嘉公主生辰宴,她才不會來!
殷玄冥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板起臉色道:“你方才吟的是什麼?”
裴星璇氣鼓鼓的瞪他:“《菩薩蠻》,怎麼了?犯法啊!”
殷玄冥深深地打量著她,好似要把她看穿一般……
裴星璇被他盯的頭皮發麻,手中絲帕在他眼前一揮,故意眉眼輕拋淺吟:“銅簧韻脆鏘寒竹,新聲慢奏移纖玉。眼色暗相鉤,秋波橫欲流……”
“閉嘴!”殷玄冥眉頭緊皺,真不知道她在哪裡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詩詞!
裴星璇拿起一隻壽包惡狠狠咬一口,好似再吃某人的肉!
殷玄冥瞥了一眼空蕩蕩的盤子,起身便要離開……
“王爺,別走!”裴星璇一把拉住他胳膊,把他拉回來。
殷玄冥看著她猴髒的手,皺眉拽回自己的袖子,與她拉開一段距離,淡冷問:“你還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