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忽應笑(1 / 1)
男子雙眼瞬間瞪大,張嘴發出如野獸般悲涼的嘶吼聲,眼中的淚水如雨下,痛苦的脖頸上青筋暴起!
裴星璇望著這個嗚咽哭泣的男子,他掙扎的厲害,人已經連椅子一起倒地了。
男子拿腦袋劇烈的撞擊地面,砰砰砰,重重撞擊,額頭很快鮮血淋漓,他卻還在痛苦的嘶吼哭泣。
“竹露,點他穴道!”裴星璇從未見過這樣悲痛欲絕的人。
人的悲歡離合她都見過,唯獨沒見過這樣絕望的痛苦,卻還要苦苦掙扎的活著,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竹露一指點在對方穴道上,卻被這人的內力震開,連連後退了三步!
裴星璇見竹露靠近不得這將自己封閉起來的男子,她只能舉步走過去,在對方面前蹲下來,望著他輕聲道:“你看看我是誰?”
男子抬頭看向裴星璇,眼底卻迸發出極大的恐懼!揹著身上的椅子,對著裴星璇猛烈磕頭,磕的鮮血飛濺!
裴星璇扶住了他,對他說:“我是猼雅珠的女兒。”
男子還要磕頭的動作一頓,抬頭望著眼前的少女,眼底浮現喜悅,卻又是猛然搖頭,劇烈搖頭!
裴星璇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只是他過於情緒不穩,她只能以手在他面前一拂而過,迷暈了他。
男子倒在了裴星璇肩上,他對裴星璇的攻擊,竟是沒有半分反抗。
竹露有些驚訝:“小姐,他為何一副任您處置,也不會有絲毫怨恨的……”
“也許,他是把我當成母親了。”裴星璇嘆了口氣,讓竹露過來為他鬆綁,把人抬床榻上去。
竹露上前為此人鬆了綁,把人扛起來,丟到床榻上。
裴星璇坐在床邊,為對方清洗滿頭滿臉的血跡,他方才似乎是在懺悔,是在賠罪。
可他為何懺悔?
為何賠罪?
難道當年發生的事,不是母親不願意跟他走,而是他背棄了母親?
“小姐,接下來,您要把他送到哪裡去?”竹露端著一盆水,站在床邊。
“帶他回丞相府,我要知道他是誰,他又知不知道當年母親是為誰所害!”裴星璇如今誰都不信!
如果此人再丟了,她就更難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了。
竹露大驚:“小姐你要把他帶回星月居,這……”
“他在誰手裡,我都不放心,我必須要親自醫好他,問清當年的事,不容有半點差池!”裴星璇為他上藥包紮好,便命竹露背上人走。
竹露無奈,只能聽命把人背上,走!
……
裴星璇是一個人回的丞相府,竹露暗中帶著人回到了星月居。
靳飛景整日藏匿,感覺自己都活成老鼠了。
當竹露又帶回來一個人,他還挺高興,這下有伴兒了。
可當對方醒來,一通發瘋後,他覺得他一個清清靜靜也挺好的。
裴星璇把人綁在她藥房裡的特製床上,以帕子塞住對方的嘴,準備好銀針,為對方開始施針。
男子在竹露和靳飛景捆綁他時,他反抗的很激烈,如果不是藥物讓他暫失內力,他早打傷竹露和靳飛景了。
可當裴星璇拈針為他針灸時,他卻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平靜的像個待死之人。
“他這是看人下菜麼?”靳飛景瞪眼道。
竹露淡淡道:“習慣就好。”
裴星璇為他施了針,又檢查了他的喉嚨,他沒有中毒或聲帶有損的情況。
他不能說話,應該是太久沒有與人說話,才會暫失了言語功能。
可他神智尚在,只是有些混亂,看她的時候,總像是在看待兩個人。
難道,他還認識天璣皇后?
咚咚咚!大門被人敲響!
竹露轉頭看向門口一眼,又回頭看向自家小姐。
裴星璇道:“去開門,別讓人進來。”
“是。”竹露應聲出門去了。
裴星璇又看向靳飛景道:“守好他,香別斷,他不會醒來。”
“是。”靳飛景瞬間變得嚴肅。
裴星璇離開藥房,回了房間去換下染血的衣裳,佔了泥土的鞋襪。
竹露開啟門,與來人說了幾句話,便把人打發走了。
裴星璇梳洗一番,換好衣裳鞋襪,見竹露走進來,便問道:“什麼事?”
竹露走過去,遞上了一張紅色請柬。
裴星璇放下梳子,接過請柬看了一眼,淡笑道:“德妃娘娘人都出不了宮,還辦什麼溫泉宴,這怕不是在為二皇子選側妃吧?”
竹露卻是搖了搖頭:“不是,這次邀請的夫人小姐都有,還有世家公子,是一年一度的宴會,因為玉泉山被皇上賞給二皇子的,這是二皇子三年前在秋獮時救駕的賞賜。”
“哦,這樣啊?”裴星璇拿著這張請柬,在想著要不要去。
“小姐,您近日心情不好,去玉泉山莊散散心也好。”竹露提議道。
裴星璇不太想去,她想抓緊時間醫好這個男子,從他口中得到當年的一點訊息。
當年天璣皇后因巫蠱之術被打入冷宮,猼氏滿門入獄,她母親的死亡,似乎都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一切的始因,似乎都與天璣皇后有關!
……
五日後
十月下旬,帝都的天氣不算太冷,至少沒有裴星璇前世所處北方冷。
而男子施針幾日後,服了藥,加上裴星璇日常陪伴,他倒是安靜了不少,不再出現情緒過激的情況。
裴星璇也得知了對方的名字,他還會寫字,他叫——忽應笑。
忽應笑服了藥,安靜的接受裴星璇為他施針治病。
“你聲帶未受損,你若是想說話,可以慢慢練習,比如朗誦詩詞。”裴星璇收了銀針,取了金瘡藥,為他灑在他新劃傷的手腕上。
忽應笑望著眼前的少女,他沾水在桌上寫:為何不問,我為何要自殘?
裴星璇拿過紗布為他包紮著,淡然道:“人在痛苦到極致時,不是自殘,便是傷人,很正常的事。”
忽應笑沉默不語了,這個孩子才多大年紀,怎會心境如此滄桑?
“前輩,我在查我母親之死,我想去開棺驗屍,可奶孃卻告訴我,我母親是火葬的。”裴星璇抬眸望著對方,她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忽應笑眼底浮現了無盡的悲傷,他受傷的手捂住眼睛,壓抑的無聲落淚,一滴一滴淚落在他深色的袍擺上。
裴星璇望著悲痛哭泣的忽應笑,她嗓子乾澀的問:“所以,我母親中毒而死的真相究竟是什麼?誰又是真兇,裴康在其中……是人,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