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殉葬（1 / 1）
殷玄冥他們四個大男人坐在一處涼亭裡喝茶，一身風塵僕僕，鬍子拉碴，惹得路過的宮女太監頻頻看來。
等了大概有三刻鐘，竹露她們三人才回來。
林月見他們一個個起身走過了，她沉聲道：“出宮再說。”
殷玄冥沉默的看向天女殿的方向，一座金碧輝煌的瓊樓玉宇，便是聖女的寢宮，裴星璇便住在這樣一座華美的高樓中。
蕭雲闕拍了拍他的肩，也看了那座高樓一眼，便隨著林月一起走了。
十二長老這次倒是沒有阻攔他們離開，林月手中拿著聖女的令牌，是聖女允許他們離開了。
……
裴星璇送走了林月，也沒有閒著，喚來紫煙她們為她梳妝更衣，身穿金鳳雪羽衣，頭戴聖雪花冠，輕紗遮面，她出了天女殿。
今日聖王駕崩，聖女需要去主持入殮儀式。
坐上轎子，冬季寒風凜冽，她看到了一種勝雪三分白的花樹，淺綠的葉子，花開如堆雪，層層疊疊壓枝頭，聖國人稱它為聖雪花。
此話極為怪異，枝頭綻放，不懼風霜雨摧，花落時若雲落地，如雪融化。
後來她看了一本書，才知道，聖雪花不喜塵土，沾土既逝。
可它的根系若不深埋於泥土下，它又活不了，更不要說開花了。
聖雪花，就像聖國的權貴與平民，一個個高高在上自命清高的權貴，卻不得不依靠他們不屑一顧的腳底泥平民存活，當真是諷刺！可笑！
轎子忽然落地，原來是到了天外天了。
各國君王停靈的宮殿都是一個名字——天外天。
“恭迎聖女！”白玉仙形容憔悴的第一個跪了下來，俯身叩拜，虔誠的敬愛著高高在上的聖女！
眾人也都跪地行了大禮：“恭迎聖女！”
無論他們中有多少人不情不願，在新王選出之前，聖女就是聖國說一不二的無冕之王。
“免禮！”裴星璇手請抬，手持權杖走過去，伸手扶起了白玉仙。
白玉仙有些受寵若驚，迴避她的攙扶自己起了身，後退一步躬身道：“不敢有勞聖女。”
裴星璇收回手，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聖國權貴，她啟唇不怒自威道：“吾對聖國諸事不甚瞭解，自今而後，聖王葬禮之事，皆交由白玉仙妥善安排，誰有意見，儘可來天女殿找吾！”
眾人拱手低頭，顯得十分敬畏這位聖女殿下，無一人違逆她命令半分。
白玉仙眼底是意外之色，她竟如此信任他，給了他一個宦官如此大的權利？
“白玉仙，好好送聖王一程吧！”裴星璇面對死亡時，她心中有說不出的悲傷。
縱然在她借刀殺人除去裴康時，後親手殺了鬱離和謝無傷時，她的心情都從未有過真正的平靜，有的只是對生命逝去的悲傷。
白玉仙泛紅的眼眶裡泛著淚花，他依照聖國規矩，親自送聖王入殮，親手將陪葬物放入棺木中。
裴星璇是以聖女的身份主持著這場入殮儀式，可真正送聖王離開的人，從頭至尾都只是白玉仙。
“陛下！”
“母王！”
殿裡殿外跪了一片，裴星璇望著所有匍匐在地痛哭的人，眼眶也有些溼潤了。
“謝謝。”白玉仙低聲向裴星璇道了謝，他將一塊玉佩偷偷放進了棺木中。
裴星璇望著如此悲傷的白玉仙，如果不是他年齡與聖王差距太大，她都要懷疑白玉仙與聖王之間有男女之情了。
宦官雖然不算個全乎男人，可是人就有心，有心之人，便不可能真的完全無情。
一群端著漆盤的太監走進來，每個漆盤上都放著兩杯酒水。
裴星璇看的一頭霧水，聖國人在君王駕崩後，是要飲酒送行的嗎？
白玉仙手持白玉笛走過去，居高臨下看向哭的最厲害的幾個俊俏男子，聲音陰柔而冰冷道：“聖王駕崩，娘娘們大喜，請飲酒！”
這群年輕俊俏的男子哭的更淒涼悲傷了。
有的人甚至起身向外跑，被兩名孔武有力的太監抓住，他嘴裡還在嚷嚷道：“我是剛入宮的，根本連聖王都沒有見到過，我不要殉葬啊！”
裴星璇這才明白，這酒是鴆酒，是讓這些無子無女妃嬪殉葬的送行酒！
白玉仙臉色沉冷無情道：“入了宮，便是陛下的人。生前無福伺候陛下，死後，福氣不就來了嗎？”
人被孔武有力的太監押跪在地上，不願意留體面自己喝鴆酒的，自然有人灌他們喝下！
“且慢！”裴星璇看不下去了。
活人殉葬，她曾經只在史書記載中瞭解過。
今日，她卻親眼所見這殘忍的一幕，她終究還是忍不住，想推翻這慘無人道的殉葬儀式。
哭鬧的男子一聽聖女發話，他滿是希望的看向聖女，卻是被驚豔的愣了一瞬，忙說道：聖女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白玉仙轉身看向裴星璇，背對眾人，他眼神中是不讓裴星璇管這事的意思。
裴星璇看懂白玉仙的眼神了，可她還是開了口：“聖王仁慈，定不會想看到你們在她靈前殺人。白玉仙，送他們去守皇陵，常伴聖王聖靈吧！”
白玉仙眸中是不悅，可他還是在人前維護了裴星璇的威嚴，跪下俯身拜道：“謹遵聖女聖諭！”
獨孤一黎卻起身反對道：“此乃聖國曆代傳下來的規矩，聖女一來就要破壞祖規，就不怕天地祖宗怪罪嗎？”
裴星璇冷然的目光睨向獨孤一黎，威嚴又冷酷道：“既然你如此孝感動天，不如你也喝一杯酒，殉葬去陪伴聖王，也好讓聖王泉下也能一享天倫之樂！”
“你……”獨孤一黎剋制住要怒指裴星璇的衝動，語氣中包含怒意道：“聖女，我們是在說祖例，你這樣胡攪蠻纏不覺有失身份嗎？”
“你還記得我的身份啊？”裴星璇冷笑一聲，睥睨眾人道：“既然，你們一個個的還記得我是聖女，那我說話就該算數！如果不能算數，這個聖女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一名中年男子拉著獨孤一黎跪了下來，他是獨孤一黎的父親，也是聖王的王后。
獨孤一黎萬般不情願的被父親拉著跪下來，眼神怨毒的死死與裴星璇四目相對，她早晚會把這個聖女拉入泥潭中，讓最低賤的螻蟻踐踏她所有的尊貴囂張！
裴星璇根本沒有去理會獨孤一黎的怨毒，而是直接走人了。
白玉仙內心無奈，再次後悔帶她回來交差，她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麼折騰出點麻煩來！
可這也沒法子，自己請回來的祖宗，只能自己卑躬屈膝好好供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