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特別的,並不是她(1 / 1)
路澤言走到了溫南溪面前,“我聽說了記者會的事情,有些放心不下,反正要送資料給你,就過來了。”
記者會明面上的訊息被秦家壓了下去,可圈子裡私底下依舊傳得沸沸揚揚,路澤言有聽說,並不奇怪。
溫南溪將資料接了過來,“謝謝學長,下次你給我打個電話,我自己去工作室拿就好。我能居家辦公已經很感謝你了,要是欠下更多的人情,我怕我還不上。”
“可以居家辦公是工作室的制度,你又沒有耽誤工作,何必感謝我。”
路澤言笑了笑,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她,尤其是在她過於紅潤的唇瓣上頓了頓。
“南溪,我聽說秦晟北一直在查三年前的事情。”
溫南溪眼睫微顫,“是嗎?”
他微微頷首,“好像查的東西和你有關,所以我就多了幾分留意,前段時間他特地請來周老,好像也和他查的事情有關。”
溫南溪手指握緊,心頭止不住地泛起波瀾。
她替嫁三年,蘇家人根本沒有想過秦晟北還能有醒過來的一天,所以,做的並不隱秘。
但凡秦晟北有心要細查,這件事情是瞞不住的。
“在今天的記者會前,他和周老有過一次長談,就是不知道具體談了什麼內容。唯一知道的是,他從醫院出來後,直接去了記者會現場。”
路澤言不動聲色,將溫南溪每一份細微的神色變化都收入眼簾。
溫南溪心絃猛然收緊,牧良哲在記者會上送給蘇怡寧的那份資料是什麼內容,此刻隱隱有了答案。
除了替嫁的相關證據之外,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能夠讓蘇怡寧嚇成那樣。
如果替嫁真相未曾曝光,秦晟北或許也根本不會出現在記者會上。
她低垂下眼簾,思緒控制不住地發散。
之前,因為照顧秦奶奶的三年,秦晟北能夠將蘇怡寧捧上天。
現在,知道他認錯了人,他就能冷眼看著蘇怡寧跌入深淵。
對秦晟北而言,特別的從來不是某個人,而是那三年。
“南溪,你沒事吧?”
溫南溪怔怔抬頭,對上路澤言擔憂的目光。
她指甲掐進掌心裡面,勉強擠出幾分笑容,“我沒事。”
“那就好,秦晟北調查的這件事情我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你,總之,還是先給你提個醒更好。”路澤言笑容溫潤。
“沒影響,謝謝學長,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了。”溫南溪勉強穩住情緒。
“好,那你也早點休息。”
路澤言從她身旁走過,身後傳來房門被開啟的聲音,接著,房門帶上。
他的眸中劃過一道暗色,記者會上,牧良哲送到蘇怡寧面前的資料是什麼不重要。
溫南溪認定那是什麼,才重要。
他難得動了心思的人,怎麼捨得拱手讓出去。
路澤言側眸,看著樓下那輛還停在原地的黑色邁巴赫,嘴角淺淺地揚了揚。
……
臥室裡。
溫南溪抱著膝蓋,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落下。
忍了好久的情緒,在終於獨處的時候,徹底地爆發。
秦晟北的態度變化,是因為他知道認錯了人。
這個認知,讓她剛剛的悸動和動搖,都顯得無比可笑。
她的唇瓣被咬得發白,她要是答應秦晟北,就等於將她今後的人生,寄託在那三年換來的人情之上,然後在無邊的等待中貪圖他的動心。
那她簡直太可悲了。
良久,她才擦掉了眼淚,將燈關掉,強迫自己躺下休息。
其他的事情都不值得她去考慮,她眼下唯一重要的,就是拿出最好的狀態,去應付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變故。
嗡嗡嗡——
黑暗中,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秦晟北:晚安。】
她心臟緊縮了一下,本能地抬頭看向窗戶。
她才剛剛關燈,秦晟北的訊息就到了,有很大可能,就是秦晟北還在樓下。
如果不知道秦晟北態度變化的原因,她此刻大抵只有動容。
可現在,空氣都彷彿瀰漫著一股黃連味,苦得厲害。
久久,手機螢幕自動熄滅,她始終不做任何回應。
樓下,車上。
秦晟北看著始終沒有響動的手機,微微遺憾。
但輕蹙的眉頭很快就舒展開來。
溫南溪有耐心等他三年,他自然有耐性還她一輩子,日子還長,不差這一會兒。
他靠在椅背上,遠遠地朝著溫南溪臥室的方向看去,黑眸漾開淺淺的笑意。
窗外細雨綿綿,躺在車上並不舒服,可此刻,他的心頭溢滿了綿軟的情緒,連眼角眉梢上,都透著難掩的喜色。
……
第二天中午,溫南溪從住院部乘電梯下樓。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她剛抬腳,就不期然地對上秦晟北的目光。
幾秒後,她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偏向旁邊一步,準備從秦晟北身旁走過。
手腕忽地被拽住,接著,她的腳步被帶著一轉,到了秦晟北的面前。
“故意躲我?”他眉梢微挑,充滿磁性的嗓音低沉,蘊著幾分笑,有一種特別的韻味。
溫南溪下意識地想掙脫,堅決不承認,“誰躲你了,我下樓有事,你不是要進電梯,那就趕緊鬆手。”
“我要找的人都到了,還進什麼電梯。”秦晟北有些戲謔。
溫南溪用力去掰他的手,他也有些怕把人惹惱了,力道鬆開。
“吃飯了沒,我定了餐廳。”
溫南溪拉開距離,“你自己吃。”
“你不陪我,我吃不下。”秦晟北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邊。
中午住院部樓下的人不少,秦晟北西裝革履,五官俊美,舉手投足散發著與生俱來的矜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這些目光也連帶著問候了溫南溪。
她腳步一頓,“我吃過了,陪不了你。”
“正好,”秦晟北勾了勾唇角,“看著我吃。”
溫南溪:“……我不要。”
秦晟北眉梢微挑,忽地轉身往裡走。
她懵了一下,“你去哪?”
“找岳母大人問問,能不能把女兒借我一下。”他好整以暇,稱呼轉變得分外順口。
溫南溪:……
他……他瘋了吧?
她站在原地,看著秦晟北徑直到了電梯前,才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朝著秦晟北衝過去,一把拉住他。
“不是要吃飯嗎?醫院裡就有餐廳,我不去外面。”
她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我看你吃!”
秦晟北黑眸中的笑意深了深,“好。”
到了餐廳,秦晟北還真的是一點都不客氣,滿滿當當的菜點了一桌。
溫南溪早上胃病犯了,一直在犯惡心。
中午也就沒有怎麼吃,這會兒舒服一點,她就自然而然地看餓了。
“這個魚肉炸得很不錯,焦黃酥脆,恰到好處。”
溫南溪嚥了咽口水,不動聲色。
“蛋羹也很不錯,滑嫩可口。”
“這份羊排炸得火候剛好,一點都不……”
溫南溪炸了,“秦晟北,你能不能……”
話音未落,一勺蛋羹突然就送到了她的嘴裡。
她下意識地吞嚥,傻乎乎地看著秦晟北唇邊漾開的笑。
“是不是跟我說的一樣?”
他慢慢地將調羹收走,很自然地舀了一勺蛋羹吃了一口。
溫南溪的臉頰一下爆紅,他怎麼能用自己的勺子……
“溫南溪!”
尖銳刺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炸響。
眼前一道陰影掠過,溫南溪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冷水潑了她滿頭滿臉,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