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這樣就不疼了(1 / 1)
臨近事故現場,隔著兩三百米的距離,車已經堵得水洩不通。
溫南溪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距離越近,空氣中瀰漫著的氣味就越發刺鼻,多輛車連續相撞,抱怨聲一陣接著一陣。
最新趕到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腳步匆匆,擔架上的傷員陣陣哀嚎。
溫南溪彷彿站在火上烤,神經寸寸繃緊,快要不堪重負。
她不敢停歇地往前跑,胸腔裡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瘋狂鼓譟著。
一定不是秦晟北,一定不是。
大概跑出了一百米的距離,在車輛連續追尾的最前方,溫南溪看到了那輛被貨車壓在底下的黑色邁巴赫。
露出的車牌號狠狠刺痛了她的眼,讓她所有的僥倖都不復存在。
這輛車,真的是秦晟北的。
她腳下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得抬不動,然後在某一瞬,又發了瘋一般地衝了過去,用力去拽被卡死的車門。
車門已經被壓扁了,裡面的情況看不清,鮮紅的血色從車門底下蔓延開來,滴滴答答地落下,濺起點點血花。
“姑娘,你幹嘛?”
溫南溪被人拽開,朦朧的視線裡,是面色嚴峻的交警。
“救……救人,人還在車上,快點救人。”
交警看著那輛被壓在底下的車,十分無奈,“吊車進不來,貨車沒有辦法動,救援的難度太大了,而且現場的傷員太多,我們已經在調人手了。姑娘,車上是你什麼人?”
溫南溪嘴唇抿得發白,耳邊不斷嗡鳴著,口裡不斷重複,“救人,得救人。”
“你得先有心理預期,小心點。”交警只得落下一句話,匆忙地去幫忙同事。
溫南溪心臟一陣又一陣地緊縮著,後方的路堵得嚴嚴實實,吊車想要繞道過來,耽誤的時間太久。
這幾乎是等於,提前給車上的人宣判了死期。
可是,溫南溪不想等,更不想眼睜睜地看著秦晟北死。
她拼了命地拉扯車門,“秦晟北,你能不能聽到我的話,秦晟北!”
可是她的呼喊,久久都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車上一片死寂,腳下鮮紅的血水不斷地蔓延開來,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令人心驚膽戰的血腥味。
車門拉不開,溫南溪用力拽住已經碎裂的車窗一角,用力地往外掰開。
她湊近去看,可是車裡的空間被壓縮大半,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秦晟北,你聽得到的話就回我一聲,秦晟北,我很害怕,我求你了。”
眼淚滾燙,不斷地砸落下來,她的聲音發顫,恐慌而不安。
“秦晟北!”
“救……”一道輕微的聲響傳來。
溫南溪渾身一震,“秦晟北,你聽到了,是不是?”
她將耳朵貼過去,細細去聽。
“救命……”聲音輕不可聞,嘶啞得不行。
溫南溪立刻站了起來,“你別怕,我立刻喊人過來救你。”
她朝著交警大喊:“車上的人還有意識,求你們快點來救人。”
幾個交警立刻朝她靠攏,他們之前預判車上的人凶多吉少,才將救援的時間用在其他傷員身上。
但車上的人還活著,情況就不一樣了。
突然,一陣刺耳的油門聲轟鳴而至,溫南溪心頭莫名地一涼,循聲轉過頭。
一輛麵包車快速逼近,朝她衝撞而來。
溫南溪瞳孔放大,極致的恐慌瞬時籠罩住她的心神,想躲,可她的腳像是被牢牢地釘在了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只能一動不動,看著那輛麵包車撞過來。
手臂突然被扣住,下一秒,溫南溪整個人被拉到了一旁,和死神擦肩而過。
轟——
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她怔怔地轉頭,那輛麵包車狠狠地撞到黑色邁巴赫上,貨車震動,猛地翻下去。
周圍是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秦晟北的那輛車被徹底被碾壓。
溫南溪嘴唇顫動,喉頭艱澀到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股涼氣直接竄上了天靈蓋,短暫地呆愣幾秒,她猛地朝那輛車衝過去。
砰——
溫南溪被拽得後退幾步,貨車晃動,猛地倒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後背浸出一片冷汗,就差一點,她就活不下來了。
可秦晟北……
“溫南溪,你是瘋了,還是嫌命太長?”
熟悉至極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耳邊炸響,裹挾著無邊的狠戾和怒氣。
溫南溪渾身一震,愣愣地抬起頭。
秦晟北黑眸湧動著暴虐之色,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她身上,手上的力道失控,溫南溪被攥得很疼。
可正因為這一份疼,讓她恍惚間生出了一些真實感,
她望著他熟悉的眉眼,喉頭像是被灼傷了一般,每一個都艱澀無比。
“秦……秦晟北。”
她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服,怕極了眼前的人只是她一戳就破的幻覺。
“秦晟北……”
秦晟北心臟緊縮了一下,將人拉進懷中,“別怕,我在。”
溫南溪身體微微顫抖,鼻息之間,被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所籠罩,之前崩到極限的情緒一下子失去決堤。
眼淚從紅彤彤的眼睛中吧嗒吧嗒地落下來,先是一滴接著一滴,然後就是止不住的洶湧而下。
秦晟北的衣服很快就被哭溼了,他的心頭泛起淺淺的疼,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
“我沒事,我在,你別怕。”
國道後方的路已經被堵死了,他們只能往前走,就近找了一家診所。
剛剛從死神手裡拉回溫南溪的時候,秦晟北的手臂被面包車狠狠刮擦,一片血肉模糊。
路邊診所的醫生技術只是一般,可如今也只能將就。
溫南溪是很怕疼的,她緊緊盯著醫生給秦晟北處理傷口,臉上沒有半點的血色,他的傷,單單看著,她都覺得很疼。
“秦晟北,你是不是很疼?”
他挑眉,嗓音低沉,“疼。”
溫南溪心尖緊緊地縮了一下,下一秒,她的手被握住,她怔怔地抬眸看他。
秦晟北的唇邊蘊開一抹淺淺的笑,“這樣就不疼了。”
她呆呆地對上他灼灼的目光,心跳瞬時失序,她沒有動,任由他握住她的手。
哪怕她很清楚,秦晟北的不疼只是託詞,可無論做點什麼,她都希望秦晟北能舒服一點。
傷口處理好了,雪白的紗布依舊刺眼,可比之前好了許多。
溫南溪抽了抽鼻子,直到這會兒,她才想起自己的來意。
“秦晟北,我有話想跟你說。”
他挑了挑眉,黑眸漾著細碎的笑意,“好,你說。”
“差不多兩個月前,我收到了你的……”
溫南溪有些緊張,連呼吸都帶著幾分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