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這是求救訊號(1 / 1)
觸及秦晟北眸中的暗沉,溫南溪的喉頭彷彿被灼傷了一般,好幾秒種後,她才艱難開口。
“你覺得……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很在乎奶奶,來找她也並非惡意,可是南溪,奶奶病了,受不得任何刺激。”秦晟北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溫南溪緊緊地攥著手,指甲失控地掐進掌心裡面。
他的確否認了她的故意,卻……
“秦晟北,你是在怪我?”
溫南溪扯了一下嘴角,“奶奶病情加重忘記了我已成既定事實,你覺得哪怕我再委屈,都不該出現在奶奶面前,是不是?”
秦晟北眸色沉沉,一言不發。
等同於預設。
她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心臟像是有把刀子在狠狠地攪動,疼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被說成禍害的人是她,被鄙夷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是她,捱了巴掌的人,還是她。
可在秦晟北眼裡,她莫名其妙地,竟然成了一個惡人。
“對不起啊,”她垂下眼簾,聲音很輕,“以後都不會了。”
說完,她就轉過身,挺直背脊,快步離開。
秦晟北幽暗晦澀的眸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
“晟北哥哥,”沈佳悅從身後走了過來,“奶奶出事不能全怪溫小姐,我剛剛聽張媽說,是奶奶打電話讓溫小姐過來的。”
秦晟北瞳孔狠狠一縮,剛剛溫南溪眼眶通紅的模樣浮現腦海,細細密密的疼瞬時在心尖蔓延而開。
“老闆,客廳的監控。”牧良哲從外面進來,將平板遞給秦晟北。
他接了過來,上次奶奶摔下樓梯之後,北苑上上下下重灌監控,不留半個死角。
平臺裡,傳來秦老夫人對溫南溪那些刁鑽鄙夷的指控,秦晟北薄唇近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看著溫南溪從來時的欣喜,到最後強忍淚水的難過,心狠狠地揪成一團。
是他錯了,錯得荒謬。
最不想傷害奶奶的就是溫南溪,可他偏偏將惶恐不安的情緒,遷怒在了她身上。
……
溫南溪悶頭走出了醫院,外面陽光正燦爛,涼意卻彷彿是從她的骨子裡滲出來的,身體怎麼都暖不起來。
深深烙印在腦海中的,是秦晟北看她時晦暗陰冷的眼神。
溫南溪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隔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這樣劃清界限也好,她可以大方祝福秦晟北前程似錦,只是他的未來,再也和她沒有半點關聯。
她深吸了口氣,坐上計程車趕往私人醫院。
路上安靜,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是秦晟北打來的。
她紅唇抿緊,直接結束通話。
但下一秒,秦晟北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她再次按掉,順便將他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手機終於消停。
車在私人醫院門口停下,溫南溪握緊了手,將紛亂的情緒一一壓下,推開車門進了醫院。
診室裡,醫生將一疊資料放在了她面前。
“溫小姐,這些資料你得重新簽署。”
溫南溪低眸看著那些資料,胸口彷彿壓了一塊巨石。
她緊握手中的筆,遲遲落不下去。
“溫小姐,上了手術檯卻沒做手術的,也就只有你一個了,說明這個孩子跟你有緣。”
醫生看出了她的遲疑,“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如果沒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我都建議你留下這個孩子。”
溫南溪握緊了手,她昨天已經放棄了這個孩子一次。
今天是第二次了,她突然有些捨不得。
“你這個孩子的情況特別,要不然這樣,我給你打個B超,看看孩子的狀態好不好,你再做決定?”醫生問道。
溫南溪心絃收緊,動搖得越發厲害,良久,她才低聲開口:“……好。”
她躺在了床上,冰涼的探頭在她的肚子上撫過。
心砰砰直跳,溫南溪一時之間也想不清楚,她到底是希望好,還是希望不好。
“你要聽一下孩子的心跳聲嗎?”
溫南溪眼睫微顫,“……要。”
急促有力的心跳響了起來,溫南溪心尖瞬時蔓開難言的澀意。
“咦,不對。”醫生的語氣很意外。
溫南溪心猛地收緊,“是不是孩子有什麼問題?”
“不是。”醫生仔細看了一會兒,笑了起來,“你懷的,是雙胞胎。”
……
之前體檢的時候,單子上只顯示了一個孕囊。
沒有想到時隔一個月,她的肚子裡竟然變成了兩個孩子。
溫南溪拿著B超單,坐在計程車上,微微晃神。
吃避孕藥懷孕的機率本來就低,何況還是雙胞胎。
她莫名覺得,這是孩子向她發出的求救訊號,她捨棄過他們一次,是怎麼都捨不得第二次了。
她不能全心投入地去爭取感情,但至少,能對她的孩子負責。
車開了一路,溫南溪就靜靜地坐了一路,腦海中紛亂的思緒漸漸地沉澱下來,最後她下了決定。
車停了下來,溫南溪將單子收好,推開車門下去,往裡面走。
“南溪。”
低沉清冽的聲音忽地從旁邊傳來。
溫南溪腳步一頓,側眸望去,秦晟北闊步朝她走來,在她面前站定。
她的目光,一寸寸地冷了下來。
“中午還不夠,秦先生特地過來,是打算繼續興師問罪?”
秦晟北眸色瞬暗,“我看了監控。”
溫南溪微怔,隨即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是那雙清泠泠的眸子不沾半點笑意,只有明晃晃的諷刺。
“所以秦先生是知道怪錯了人,來找我道歉的?”
秦晟北黑眸深了深,“是。”
“不用了,擔待不起。”
溫南溪聳了聳肩,“秦老夫人會進醫院,哪怕錯不在我,也和我有關。秦先生那麼怕我會刺激到秦老夫人,那就該早點跟我劃清界限才好。”
“南溪……”秦晟北眉頭緊蹙,往前邁開一步。
她立刻後退了好幾步,臉上的笑容盡數收斂。
“如果你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奉陪了。”
話落,她錯開一步往前走,卻在擦肩而過之際,手腕被拽住。
“秦晟北,”她目光冰冷,“請你放手。”
他喉頭陣陣發緊,“對不起。”
溫南溪心尖狠狠一顫,她垂下眼簾,遮住複雜的情緒。
“我不想見到你。”
察覺到他的力道鬆開,溫南溪立刻抽了手,徑直走進了老房子裡。
天說變就變,上午還是豔陽高照,下午就陰了下來。
大片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天空中,悶雷翻滾,彷彿隨時要下一場大雨。
溫南溪站在窗邊,從她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站在院子裡的秦晟北。
忽地,大雨傾盆而至。
而那道身影,立在雨中,一動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