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冤有頭,債有主(1 / 1)
“你什麼時候走?”
溫南溪突然冷下來的聲音,讓秦晟北動作一頓,黑沉沉的眼朝她看去。
溫南溪指甲深深地掐在掌心裡,“衣服換了,薑茶喝了,我能做的能做了,應該沒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了吧?”
他鷹眸眯起,溫南溪的態度和之前截然不同,趕人的意思清楚分明。
“你剛剛拼命地跑下來找我,現在又要趕我走?”
溫南溪心頭艱澀,面上卻不露分毫。
“我剛剛以為被撞到的人是你。”
對著秦晟北越發沉冷的目光,她攤了攤手。
“上次你為了救我,差點丟了性命,秦老夫人的這個巴掌已經讓我吃夠了教訓。萬一真是你被車撞了,那秦老夫人再找我麻煩,我可招架不住。”
“溫南溪!”秦晟北的聲音驟然一沉,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陰雲密佈。
溫南溪指甲更緊地掐進掌心裡,拼了命地,才能維持住表面上的平靜。
“你身上有傷,剛剛在我家樓上淋了雨,回去最好也處理一下傷口,不然萬一傷口感染,我可不想又背鍋。”
怒火上竄,秦晟北太陽穴突突直跳。
三兩句的功夫,溫南溪就將關係撇得乾乾淨淨,真拿他當洪水猛獸不成?
“你對我,就只是因為不想擔責任?”
溫南溪聽笑了,“那不然呢?秦先生如果沒其他的事情,好走不送。”
他面沉如水,攝人的目光久久鎖定在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
溫南溪心絃緊繃著,努力不露絲毫的脆弱。
秦晟北深吸了口氣,“五天後,秦家會在北苑舉辦晚宴。”
她愣住,“我不……”
“到時候,我來接你。”秦晟北不容置喙地打斷了她,直起身,“好好休息。”
看著他出了門,房門在他身後帶上,溫南溪緊繃的心絃才鬆了鬆。
她彎腰,將摔作一團的單子撿了起來。
“南南,秦家這次晚宴我倒是聽同行說起過,據說是秦晟北親自操辦,陣仗很大。”
駱夏瑤從房間裡出來,有些擔心地看著她,“你打算去嗎?”
溫南溪將單子一一整理好,“不去。”
……
夜更深了。
秦晟北的傷口被雨淋得發白,只能重新消毒包紮。
傅瑾川吊兒郎當地坐在沙發上,看他的熱鬧。
“雨是淋夠了,人卻沒能哄回來,你這又是何必呢?”
“閉嘴!”秦晟北滿臉肅殺。
傅瑾川笑容更深,“話說回來,沈家是不行,但沈佳悅卻沒有什麼問題,你要是將精力放在沈佳悅身上,說不定明年抱倆。”
眼前一道陰影劃過,傅瑾川及時側了下頭,馬克杯帶著殺意,“砰”的一聲砸碎在他身後。
“你要是羨慕,別說你想一年抱倆,我讓你包辦你一個足球隊都行。”秦晟北眉宇間無比陰戾。
傅瑾川腦補了下一個足球隊的嬰兒嗷嗷待哺的場面,不由地打了個寒戰。
秦晟北說得出,必然做得到,稍微動點科技手段,別說是一個足球隊,讓足球場滿座也不是不行。
傅瑾川稍微老實了一點,“溫南溪要跟你劃清界限,你確定她的生日宴,還要照常進行?”
“確定。”秦晟北沒有半點猶豫、
“也是,”傅瑾川撇了撇嘴,“當眾表白,聲勢浩大,女人一感動就離點頭不遠了,以溫南溪的個性,就算不想答應,也不會讓當眾下不了臺。”
秦晟北冷眼掃過他。
傅瑾川暗暗發笑,“那秦奶奶呢?你確定宴會在北苑辦合適?”
“奶奶在醫院修養,那天不會到場。”
“行,那我讓人把請帖送出去。”傅瑾川站了起來。
“再幫我一個忙。”秦晟北眸光暗了暗,突然說道。
傅瑾川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
駱夏瑤放心不下,留著陪了溫南溪一整夜。
早上,溫南溪到工作室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靜,她既然決定留下孩子,就不會再考慮其他。
上午臨近下班,路澤言走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
“恭喜,你之前“秋華”男裝系列的設計被客戶挑中了。”
溫南溪眼睛一亮,接過路澤言遞過來的資料,翻看起來。
定她設計的,是HK集團,對這個集團,溫南溪略有耳聞。
據說是電子產業的新貴,上個月才正式遷入寧城,背景很神秘。
她快速過了一遍合同,HK很大方,但定製週期只給了三天,除此之外,合同上只標註了一個要求,指定溫南溪上門,按客戶的需求進行設計上的細調。
“你可以嗎?時間比較緊,不行的話我推了。”路澤言說道。
“不用,我可以的。”
路澤言頷首,聯絡HK那邊正式過了合同。
溫南溪仔細翻看了資料後,下午就帶了工作室的兩個實習生,輕裝出行。
很快,三個人就到了HK集團樓下。
前臺小舟接待了他們,帶著他們進了電梯。
叮——
電梯門開了,溫南溪剛剛走出電梯,腳下就是一頓。
門外,等候已久的傅瑾川笑得肆意,“溫小姐,麻煩你跟我來,小舟,你帶另外兩位美女去會議室,好好招待。”
他皮相風流,不顯半點輕佻,輕而易舉地就勾得女人方寸大亂。
溫南溪抿了抿唇,腦海中隱約冒出了一個念頭,忍不住想打退堂鼓。
“我們換一下,我去會議室。”
傅瑾川低聲笑了,“恐怕不行,他太挑剔,沒你,這筆訂單大機率做不成。”
之前溫南溪是猜測,但現在是肯定。
“貌似我今天不該來。”
“溫小姐,”傅瑾川耐心尋味地說道,“你來之前,有好好看過合同嗎?”
她心頭咯噔了一下。
這份合同籤的很爽快,除了指定她的要求和工期之外,沒有其他,甚至直接預付全款。
但違約金相當高,是全款的十倍。
“你給我下套?”
傅瑾川輕笑了一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溫小姐可別高估我,冤有頭,債有主。”
溫南溪神色微冷,看著隱隱不安的兩位實習生,安慰了一句:“你們去量尺寸吧,遲點我們再匯合。”
她轉身,跟著傅瑾川往前走。
“溫小姐還真的夠狠心的,昨天晟北手上的傷又感染了。也難得溫小姐好心,特地給他換身衣服,再趕他出門。”傅瑾川幽幽嘆氣。
溫南溪的心微微收緊,擔心的情緒籠罩而來。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辦公室裡,秦晟北闔眼靠在沙發上,火光在他的修長的指間明明滅滅,朦朧的煙霧繚繞開,模糊了幾分他冷峻的眉眼。
溫南溪剛剛推開房門,下一秒,就看見秦晟北睜開了眼睛,暗沉的眸子壓迫性地鎖定在她身上。
忽地,他將菸頭按進菸灰缸裡,更彷彿是按在了她的心尖上。
溫南溪的指尖微顫,不自覺地緊張。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