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如此投食(1 / 1)
天色更暗,桌子上的手機連連震動了好幾下。
溫南溪將手機拿了過來,滑開手機螢幕,接連幾條訊息,都是牧良哲發過來的。
【溫小姐,你之前將老闆拉黑了,他聯絡不上你,又放心不下,只能在你家門口傻等。】
【現在天氣轉涼,老闆之前發燒就沒好全,穿得也不多。】
【老闆昨天為了趕工作一夜未眠,要是挨凍,身體恐怕吃不消。】
……
好像人高馬大的秦晟北,突然變得柔弱不能自理。
明明知道牧良哲發的訊息有很大的水分,但溫南溪的心頭不受控制地生出了幾分擔心。
她的目光投向門口,聯絡不上她,難不成秦晟北就一直在門口傻等?
溫南溪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依稀的月光自窗外投落,秦晟北垂眸靠在欄杆上,看不清神色。
溫南溪縮了回來,抿了抿唇,他那麼大的人了,難不成還能照顧不好自己。
可是她剛剛轉過身,就聽到窗戶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聲音,腳步不自覺地頓住。
她深吸了口氣,迅速轉回去一把拉開房門。
秦晟北循聲抬頭,清俊的眉眼染上淺淺笑意,嗓音低沉,“終於肯理我了?”
溫南溪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亂了一拍,“秦晟北,你準備在這裡待……”
話音未落,她就看著秦晟北舉高手,手指上拎著便當盒,還冒著熱氣。
“餓不餓?我買的餛飩剛剛送到。”
溫南溪怔了一下,她最近餓得很快,今天晚上也沒有怎麼吃。
她自然是……
餓了。
溫南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便當盒上多停留了幾秒鐘,正要拾掇起她的骨氣來。
“我才不……”
秦晟北戲謔輕笑,“要不然你先吃了我的餛飩,再趕我走?別浪費。”
她不自覺地動搖了。
秦晟北直起身,邁動長腿而來,“讓讓。”
溫南溪眨了眨眼睛,默默地往旁邊讓了讓。
秦晟北進了屋,將餛飩放在桌子上開啟,“過來。”
溫南溪只猶豫了幾秒鐘,就走了過去,坐在餐桌邊上,拿過她的那一碗餛飩。
她正要拿調羹,手腕就被大掌扣住,她下意識地將手往回縮,可秦晟北的力道不輕不重,就是讓她抽不回來。
“手不想要了?”秦晟北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溫南溪的傷在掌心裡,活動手的時候難免會有一些刺疼感。
“沒那麼嚴重。”
她再次將手往回抽,可他卻不放。
“秦晟北,放手。”
“不放。”
她眉間微蹙,有些惱了,“你講不講道理?”
“對喜歡的人,講什麼道理?”秦晟北臉不紅,心不跳,理所當然。
溫南溪耳根子一燙,看著秦晟北另外一隻手拿起調羹,將一朵餛飩送到她的嘴邊。
“你……”
她剛剛開口,餛飩就被送到了嘴裡。
溫南溪雙眸微闊,下意識地就想要吐出來。
秦晟北低聲笑了,幽暗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意味不明地開口:“我換一種方式餵你,也不是不可以。”
溫南溪本能地嚥了下去,水潤的眸子漾著幾分驚慌。
秦晟北唇邊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她微微的惱,皺著眉頭,凶神惡煞地瞪著他。
“你……笑什麼笑!”
只是落在秦晟北的眼裡,更像是被摸了尾巴的貓,就連強撐出來的兇狠,都像是在虛張聲勢。
“好,我不笑了。”秦晟北輕咳了一聲,語氣很溫柔。
溫南溪的耳根子微微發燙,低垂眼簾錯開目光。
周圍安靜了下來,只有晚風不停吹動窗戶發出的聲響。
她之前勉強壓下的那個猜測,並不自覺地冒出了頭。
“秦晟北……”
“嗯?”
她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心怦怦直跳,“兩個多月前,你回國那天,有沒有去過……”
“嘉禾酒店”四個字已經到了嘴邊,手機鈴聲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溫南溪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一戳即破,接起了電話。
“南南,你出差什麼時候回來?”溫蔓雲擔心的聲音從話筒傳來,“你一切都好嗎?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有點不安。”
溫南溪定了定神,“後天就回來了。我一切都好,媽,你別擔心我。”
溫蔓雲鬆了口氣,“那就好,沒事就好。”
秦晟北突然舀起一朵餛飩,送到她的嘴邊,“好吃嗎?”
猝不及防之下,她睜大了眼睛。
果然下一秒,話筒裡就傳來溫蔓雲驚疑的聲音。
“南南,這麼晚了,你身邊是誰啊?”
秦晟北深邃的黑眸漾著淺淺笑意,薄唇微啟。
溫南溪趕緊張口吃掉了調羹上的餛飩,成功讓他閉上了嘴。
“南南?”
溫南溪急忙說道:“我……我在看電視吃夜宵,身邊沒人。”
秦晟北笑得戲謔,又一口餛飩送了過去。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老實吃。
“看電視?聽著怎麼好像不像。”
溫南溪急忙去夠電視遙控,秦晟北先一步拿過遙控開了電視,繼續給她投食。
溫南溪:“……媽,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睡。”
又囑咐了兩句,她將電話結束通話,才聚集起來的兇狠,遇到再一次送過來的餛飩,輕易地破了功。
“你……唔……”
又是一口。
“秦晟北!”
他將調羹放下,好整以暇地起身,好像半點都沒有意識到他剛剛有多過分。
溫南溪皺著眉頭,看著秦晟北開啟帶來的藥包,單手捏住她的下頜。
“你……”
“別動。”
溫熱的指腹不經意地滑過她的臉頰,小心翼翼地將她臉上的紗布扯開。
她之前看過臉上的傷,傷口紅腫,道道血痕交錯縱橫,很醜。
溫南溪的心微微往上提,不自覺地抬眸看他。
橘黃色的燈光投落,他神色認真,動作細緻得彷彿生怕碰疼了她。
那雙幽暗深沉的黑眸中,疼惜和不知名的情緒交錯,唯獨不見半點的嫌棄。
溫南溪心尖的位置像是淌過陣陣暖流,瞬間盈滿了綿軟的情緒。
“南溪。”
她眼睫輕輕顫動,秦晟北灼灼的目光鎖定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
“你剛剛問我回國那天,有沒有去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