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奇貨可居,所以待價而沽(1 / 1)
溫南溪臉上的血色褪去,不可置信地轉頭、
“你什麼意思?”
“不夠?”秦晟北薄唇勾著清淺的弧度,只是笑意半點不及眼底。
他收回了手,指間的那張支票輕輕晃動,狠狠刺疼溫南溪的眼。
“奇貨可居,所以待價而沽,應該的。”他輕嗤了一聲。
彷彿兜頭一盆冷水潑下,冷意從她的骨子裡滲出來。
她怔怔地看著秦晟北,此刻終於反應過來,他剛剛的小意溫柔,都是在作秀。
她甚至不用確定,也能知道秦老夫人之前一定在哪裡偷看。
“加一倍,”秦晟北清冷的聲音透著幾分譏誚,“夠不夠讓你隨傳隨到?”
心頭結痂的傷口彷彿又狠狠地扎進一把刀,溫南溪的呼吸都帶著疼意,甚至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她低垂眼簾,“不用了,對我來說,奶奶就像是親人一樣,我來看她是自願,”
秦晟北眉梢微挑,彷彿是聽到了極致荒謬的事情,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之前你開兩百萬的時候,可不是這套說辭。”
溫南溪抬起頭,眼睛剋制不住地紅了起來。
“秦晟北,你明明知道我是逼不得已……”
“是嗎?”
秦晟北唇角的弧度更深,“那你不得已的次數,還挺多的。”
壓在她心頭的,不只是難過,還有屈辱。
她轉過身,手剛剛握住門把。
咔噠——
車門鎖死。
溫南溪的手收緊,手背上的關節隱隱泛白。
“用不著你送,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剛剛不是還說將奶奶當成親人?”
身後傳來的聲音冷涼入骨,“怎麼?現在不過是讓你在親人面前做個秀,就這麼為難?”
溫南溪鼻頭酸得厲害,眼眶早已通紅。
她的手一點點鬆開,要鬧,也不適合在北苑鬧。
她靜靜地望著窗外,始終不肯回頭。
車緩緩起步,開出了北苑。
一路安靜,溫南溪始終背對著他,兩人之間沒有半點交流。
車停在了老城區樓下,溫南溪立刻推開車門。
“這錢,你確定不要?”
她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向秦晟北。
“你放心,我去看奶奶,不是為了錢,更不是為了你。”
秦晟北眸色晦暗不明,“你若是後悔,可以跟我提。”
溫南溪喉頭堵得厲害,手伸進衣兜裡,將錢一股腦地拿了出來。
零零整整的,加起來大概兩百出頭,她直接砸在了秦晟北身上。
“勞您出了兩趟車,下次不用辛苦您,您放心好了,我不會耽誤您做戲,這錢您收好,回去加個油,多的不用找,算是您的辛苦費。”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車門被她重重帶上。
她不做停留,挺直脊背快步朝著公寓走。
只是背對著秦晟北,她的眼睛卻紅得厲害,紛亂難熬的情緒壓在她脆弱的心絃上,讓她的平靜,維持得異常艱難。
車上,秦晟北微微低頭,身上的幾個鋼鏰順勢滑落下去,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暖橘色的燈光下,發出幽幽冷色。
秦晟北眉眼一片陰戾,菲薄的唇瓣近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抬眸,看著樓道里的感應燈一盞盞接連亮起,最後停留在溫南溪那套公寓的門口。
而後,燈光熄滅。
過了幾秒鐘,溫南溪臥室才亮起了燈,燈光隱約透過窗簾,徹底隔絕了溫南溪的身影。
秦晟北靠在椅背上,拿出一根菸點燃。
一股辛辣瞬時入喉,盤旋在他胸口的躁意卻半點也壓不下去,反而越演越烈。
秦晟北的手放下,指間的火星明明滅滅,白色的煙霧繚繞開來,模糊了幾分他冷峻的面容。
他剛剛在北苑對溫南溪的親暱,一開始確實是因為奶奶。
可後來奶奶離開後,他明明可以隨時叫停,可他捨不得。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好半晌,他收回目光,將菸頭狠狠地按進菸灰缸裡。
他拿起那張支票撕掉,越發覺得自己可笑。
這張支票,也不過是為了在溫南溪面前,找回他的一點尊嚴罷了。
他踩下油門,很快,車疾馳而去。
……
房間裡,溫南溪虛脫地坐在了床頭,她死死地咬著唇,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砸落。
她的肩膀微微發顫,剋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如小獸一般的嗚咽、
她緊緊地抱著自己,將腦袋深深埋進膝蓋裡。
是她放棄了秦晟北,本來不該對他有任何的妄想,可偏偏卻輕易動搖。
那張支票,說到底,是她自取其辱。
良久,她才抬起頭,胡亂地擦了一把臉。
往後她會朝前看,再不回頭。
……
第二天一早,溫南溪就和駱夏瑤去了醫院建檔,做基礎孕檢。
“是雙胞胎啊,”負責建檔的護士有些豔羨,“很難得的,孩子爸爸是不是很高興?”
溫南溪怔了一下,她也不知道秦晟北會不會因為這兩個孩子而高興,恐怕,她也永遠都沒有辦法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當然高興了。”駱夏瑤搶過話頭,“恨不得把我姐妹供起來呢。”
看著駱夏瑤對她眨了眨眼,溫南溪也回過神來。
“幸運準爸爸的資訊提供一下,我這邊登記。”護士笑呵呵地說道。
溫南溪指尖微顫,“可以不填嗎?”
護士愣住,駱夏瑤直接拿過筆,寫下了準爸爸的名字。
“瞧我姐妹,都高興傻了。”
溫南溪愣神之際,護士已經將孕檢冊列印出來,遞給了她。
“恭喜。”
溫南溪有些茫然地接過,被駱夏瑤拉著往外走。
“瑤瑤,你……”
“單親媽媽太惹眼了,你別怪我自作主張啊。”駱夏瑤雙手合十,立刻討饒。
“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孩子爸爸……”
駱夏瑤寫的名字,並不是秦晟北。
“你不是不想被秦晟北發現嗎?那我只好出此下策。”駱夏瑤眨了眨眼睛,“反正只有我們知道,沒關係的。”
溫南溪也只好作罷,不然現在回去改孩子父親的名字,太打眼了。
兩人從門診大樓出來,溫南溪的腳步猛地頓住,前面不遠,秦晟北和傅瑾川正並肩走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攥緊手上的冊子,慌亂頃刻間佔據她的心神。